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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瞳睁着圆圆的眼,虽说满是不情不愿,却碍于认知有限,只得小声妥协:“跟姐姐。”
江修在一旁好笑看着,不免腹诽。
若是叫这便宜娘晓得她引以为傲的女儿也换了芯子。
想必又是另一番鸡飞狗跳了。
这厢暂且不论,徐意瞳虽排斥嫡亲的胞姐,亲另外两个隔了一层的堂姐,徐徽音与徐蓁蓁却浑然不觉,噙笑捉裙往江修这边来,说是听婢女来信,府外来了几个货郎,想着有些新奇玩意,便拉着江修一并去。
而险些被打断腿的徐之翊自然不肯与母亲待在一处,忙追去,“嗳,等等我,我也去!”
便也无人在意,早先被阖家规训的徐圭璋,偷偷朝着另一头角门溜了出去。
大节后的热闹余韵还绕着茶肆酒馆,正月里开门做生意的铺子益发多,下晌艳阳高照,一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上好的锦袍,领着一人穿过护城河横跨的桥。
少年双唇翕合,说话间从眼缝里透出几分清澄,“你与我有缘,既接连几日都在街上碰着,见你肚里有些墨水,日后说不定真能同在松阳念书,我便替你搭了这条线。”
身后那人瞧着十五六岁,个子还算高挑,吊着眼四处瞧着盛都的富贵荣华,连连应声,“是是是,承瑜多谢宋兄了。”
这衣着光鲜之人便是吏部侍郎闻大人的一门亲戚,算是闻大人妻妹的侄子,姓宋,唤习迁,绕得虽远,平日嘴却甜丝丝的,也鲜少上门打秋风,倒叫闻家高看一眼,逢年过节不忘了这位小辈,叫他在盛都城里也好过起来。
宋习迁扯过衣袖遮一遮迎头的光,便顺势问:“你是蜀州元县来的,我晓得松阳有位周夫子也是蜀州元县人,我倒是好奇,你怎的不去求他?”
那人借故去瞧桥洞下淌过的乌篷船,眼神几分躲闪,“我”
话未说完,便见宋习迁朝桥下挥手,“六郎!这边!”
言讫便匆匆朝他解释起来,“行了,周夫子什么的暂且不说,书院里有位徐夫子,你可千万莫小瞧了,这徐家就是个官窝,家大业大,徐夫子虽只在书院教书,背后的门路却宽得很,我今日给你牵线的正是徐夫子的儿子,喏,人来了,你仔细着!”
徐圭璋几步跨行至桥边,白净的面上落下几丝耀眼的光,见了宋习迁,便道:“今日我在家中被拘着,险些遭长辈围殴,幸得你早早派小厮给我递信,我才偷溜出来。”
话一顿,他瞧见宋习迁身后站立的人,遂问:“这是?”
那人垂着眼,唯恐冲撞,忙拱手,“贵人百事吉,小的姓李,贱名承瑜。”
徐圭璋狐疑瞟宋习迁一眼,宋习迁便拉过二人,往茶肆去,“今儿太阳真刺眼,走,我请你们喝茶,都是朋友,互相认识认识。”
徐圭璋一路跟宋习迁往茶肆走,路才走半截便听清缘由,没来由暗瞪宋习迁一眼,凑近低道:“我都不想念书,你反叫我送个人进松阳,你是觉得我这身皮许久没叫家里松了,存了心害我是不是?”
行至茶肆门口,李承瑜便只垂着眼,拱手请徐圭璋先进,徐圭璋虽不爱念书,礼数却齐整,即便不愿应下此事,也暂未挥袖离去。
李承瑜想是万分想进松阳书院,叫掌柜领着三人上二楼,进了雅间,抢着点了几样瓜果点心,并两壶上好的茶,见掌柜一出去,便忙取下书箱,翻出里头的文章摆在徐圭璋面前,神情些许畏缩,“还请贵人赏眼看一看,小的跋山涉水而来,背负家中尊长期望小的”
话音未落,徐圭璋剪着眼皮往文章上看,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愿应下此事,便想着多聊几句再拒绝,于是问道:“跋山涉水?你从何来?”
李承瑜抬眼暗窥,不敢窥探他的脸庞,却还是忍不住轻扫其穿着,在心中细细计较。
徐圭璋虽穿了件有些张扬的袍子,举手投足却是大家做派,腰间那枚玉佩更是他叫不出名字来的上等好玉,富贵体面的人家耀眼得如此轻松,比及他自个,光是为了请宋习迁搭线,便已有些吃力起来。
他只睇去惊鸿一眼,忙将脑袋垂得更低,“小的自蜀州来,祖籍元县,家也住元县。”
原以为这样出身富贵的小公子会瞧不起外来者,不料徐圭璋听及他的出身,并未讥嘲,而是撑桌凑近些。
李承瑜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旁的什么,总觉着他语气变沉了。
“元县?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再说来听。”
“小的姓李,贱名承瑜。”
又听徐圭璋问:“那你家中几口人?细细说来。”
李承瑜只道他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忙牵出一抹笑,答道:“家中加上小的一共三口人,小的母亲走得早,便是父亲与小的、还有幼弟一道生活,家中些许薄田,尚能度日。”
“哦,幼弟几岁呢?”
李承瑜笑意更甚,“尚才五岁。”
徐圭璋顷刻敛了唇畔维持涵养的笑,起身道:“你想走我的门路进松阳?”
李承瑜:“是。”
徐圭璋当即旋身往外去,“晓得了,明日醉仙楼摆膳,我回家与长辈说道一番。”
李承瑜大喜过望,登时客气追去留人,却也只追见一抹背影拐下了楼梯。
这厢喜滋滋在心中得意,而徐圭璋一出茶肆便喊来小厮一并赶回了府。
甫一迈进园子,便见家里几个姊妹在园子里晒太阳,实属乐哉。
徐圭璋冷下脸,怒气冲冲行至几人身前,胡乱斟了半盏茶喝!
江修被徐蓁蓁与徐徽音拉着挑选新奇玩意,随后又被徐之翊请着在园子里赏花饮茶,早已是作势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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