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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明川开始发高烧,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明诺吓得手足无措,他贴着爸爸的脸,感受着滚烫高温,哭着说道:“我去给你买药。”
“咳咳……不用了。”明川拉住明诺,他声音虚弱,因为高烧脸色不再苍白透明,反而罕见地涌现出一丝生机,“阿诺,你陪陪我吧。”
明诺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陪着你。”
“好了,不哭了。”明川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明诺的脸颊,眼中泛着水光,“再哭下去,你就真的要变成小瞎子了。”
明诺胡乱地摸了摸眼泪,声音哽咽,“好,我、我不哭了。”
明川温柔地笑了笑,他似乎并没有面对死亡的绝望,反而很期待它的到来。
“阿诺啊,这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明川看着明诺,消瘦的手腕微微抬起,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胆子很小很小,连一只小蜻蜓飞过来也会吓着你。”
明诺眼睛湿润,也跟着笑,“我现在可不会再怕了。”
“是啊,因为我们家阿诺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明川定定地注视着明诺,他忽然握住他的手,轻轻说道,“阿诺,我爱你。”
明诺抱住明川的手臂,用小脸蛋蹭了蹭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很大声地说道,“我也很爱你,我超级爱你的!”
爱他吗?明川定定注视着明诺的脸,泪水顷刻间从眼尾滑落,颤抖着擦拭他脸上的泪水,亲吻着他的额头,“谢谢……谢谢你爱我。”
明诺能看出来明川在期待着死亡,如果悄然离逝对爸爸而言是一件幸事,那么明诺即使再不舍,也会欣然接受
明川在生病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去世。
明诺一晚上没睡,他守在床边,泪水早已经干涸,他静静听着爸爸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心脏不再跳动。
人造穹顶散发的光线穿透窗帘的罅隙照耀进这件窄小的房间,明诺呆呆地转头看向那一缕光线,眼睛再次被刺激出泪水。
隔壁的阿姨在洗衣服,路过他家门口的行人在讨论早饭吃什么口味的营养液,明诺忽然觉得家里安静得可怕,他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
无人回应。
明诺趴在明川的胸口,崩溃地哭了起来。
隔壁洗衣服的女人听到明诺的哭声,急忙来敲门询问明诺发生了什么,明诺去给她开了门,无需多说,女人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帮忙处理了明川的后事,将明川的骨灰盒给了明诺,至于更多的忙,她也无能为力。
明诺抱着骨灰盒回到铁皮小屋,他低垂着眉眼,脑子里一空白,呆呆地坐在床上。
“嗡嗡嗡……”
智脑发出震动,明诺缓缓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备注为“哥哥”的来电。
——是大伯。
明诺快速接通来电,已经哭哑的声音中含着偌大的彷徨无措,“大伯。”
大伯沉默了很久,“是明诺吗?”
明诺抽抽噎噎,“是我,是明诺。”
“你爸爸呢?”
“爸爸去世了。”
“……”
明诺听到那边有打碎了什么东西,当大伯再一次说话时,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别怕,我马上来接你们。”
明诺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等你。”
大伯的话很少,他先问明诺家的具体地址,让他再等自己一会儿,便挂断了通讯,明诺泪眼朦胧地摩挲着智脑,心中有了着落。
他还有大伯。
没事的,不能再哭的,他不想当小瞎子。
明诺揉了揉眼睛,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逼迫着自己去回忆他最爱的小羊成长日记中的内容,嘴里念叨着,“羊是一种哺乳动物,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呜呜爸爸,小羊、小羊可以在各种环境下生存,包括高山、草原和荒漠,它们以草本植物为食。”
但悲伤如疯长的藤蔓,明诺说两句就伤心地呜咽两声,接受爸爸的去世对他来说很困难,明诺念完一遍纪录片里的台词,发泄了一下情绪,心中才好受很多。
他又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大伯很快要来接他,他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带走才行。
明诺摸索了半天才打开行李箱,把手边的东西都往里面塞,在拿起枕头时,明诺察觉到一张纸从他手边划过。
明诺一愣,蹲下来捡起纸,他打开智脑,呼叫智脑自带的智能系统,“566,你快看我看看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566欢快的少年音从智脑中响起,“好的小主人。”
“经过566的检测,这是一封来自明川主人写给小主人的一封信,小主人需要566为您朗读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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