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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并不是只有死亡才能震慑人心。
卫亭夏叹了口气,蹲在笼子前面。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嗯?”
他声音不高,如同故友之间的悄声交谈,却像钝器敲打着囚徒的神经,“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永远消失,我就暂且放过你?”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深色的地板上,一滩更深的水渍无声地蔓延开来。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那人开裂、塞满污垢的指甲上,百无聊赖地站起身。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你们回来也挺好的,”他轻声说,“我正愁没办法见家长呢。”
岳母大人未必待见他,但如果卫亭夏把这几个人送到岳母面前——
“我要活的。”卫亭夏看向安德,语气笃定。
安德含笑颔首,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你放心。”
他们离开底层船舱,上楼梯时,安德貌似不经意地问:“你来这里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卫亭夏反问,语气讽刺,“我难道去哪儿都要跟他汇报?”
安德饶有兴致地望着面前人的背影。
卫亭夏的性格堪称矛盾的艺术品。顶着一张得天独厚、极易博取好感和庇护的脸,行事却像淬了毒的刀锋般张扬刻薄。即使心有所属,也非要竖起一身逆鳞,唇舌从不饶人,仿佛输掉一句口舌之争便是天大的耻辱。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安德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漾开,带着某种窥破秘密的愉悦,笃定得像在陈述铁律,“就像他不知道你是我弟弟一样,他也不知道你在背地里为他做了什么。”
当时燕父的仇家花钱雇人,要的不是一死一伤,而是让整个燕家绝后。
燕信风侥幸未死,那些亡命徒便如附骨之疽,在暗处窥伺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这份威胁持续到卫亭夏出手,将他们彻底赶出国内。
安德也是在替卫亭夏办事的时候才得知了其中隐秘。
多么炽热动人的爱,偏偏藏着不肯示人。
安德很好奇燕信风知道真相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卫亭夏没有理会他的种种揣测试探,只在上楼梯的时候向后伸手一指,意味很明显——
敢说出去,就弄死你。
安德笑眯眯地接受。
他可以不说,但燕信风不是傻子,安德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眼底早已沉积了太多疑云,像暗礁般潜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即使没有旁人点破,他终有一日也会循着蛛丝马迹,亲手将那团混乱的线头一一厘清。
安德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就好。
厚重的铁门在卫亭夏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底舱污浊的空气和安德那道令人不适的灼热视线。
0188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在脑中响起,是对方才底层船舱里的几名囚犯的评估:[目标人物生理指标稳定,威胁等级评估:低,预计存活时长超过五年。]
卫亭夏没有回应,只是沿着狭窄的舷梯继续向上。
上层船舱的两面窗户都开着,海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铁锈与血腥气,却吹不散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停在舷窗旁。
他需要点时间把底舱里那几张肮脏面孔带来的戾气压下去,才能若无其事地回到燕信风身边。
安德看出他的所思所想,踱步到另一扇窗边,兀自点了支烟,丝丝缕缕的烟味被海风吹散,安静等待着。
卫亭夏闻到烟味,告诉安德:“你会把自己抽死。”
说完之后,他抬腿准备离开,安德随即掐灭香烟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联络的无线电忽然传来保镖的声音。
“boss,there&039;soneoutthere|老板,外面有人。”
此话一出,安德和卫亭夏的脚步都停住了。
凌晨时分,一个接近废弃的荒芜码头,能来什么人?
卫亭夏直觉不好,偏偏这时候0188又冒出来:[主角距离你不过50米。]
卫亭夏:“……”
他下意识地朝黑沉沉的海面瞥了一眼,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跳下去游走,是不是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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