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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他们离开了“解渴之河”的主流,按照灰眼萨满对水流方向和远处山峦走向的判断,转向西南。
草原的地势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一马平川,而是出现了更多缓丘和低矮的台地。植被也更加多样,出现了小片的橡树林和叶片宽大、姿态舒展的陌生树种。
午后时分,走在前方的斥候发出了不同于发现猎物的、短促而尖锐的鸟鸣信号。队伍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萨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行上前。
不是敌人,也不是猛兽。
他们站在了一片缓坡的顶端。
坡下,地势陡然开阔,仿佛造物主在此轻轻按下了一个巨大的碗形凹陷。草原在此走到了尽头,被一片更加湿润、林木更加蓊郁的谷地所取代。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富饶的谷地本身,而是谷地尽头,那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浩瀚无边的——蓝色。
那是一种与天空之蓝截然不同的蓝。更深沉,更厚重,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宁静与力量。它广袤得吞噬了地平线,与远天融为一体,只在极远处,能看到一丝模糊的、陆地的暗影轮廓。
阳光洒在那片蓝色之上,碎裂成亿万片跳跃的、耀眼的金光,随着舒缓的、肉眼可见的波浪起伏而明明灭灭。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咸腥的、充满生命力的湿润气息,还有隐隐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海……”闪索低声吐出一个汉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记忆的碎片与眼前的现实轰然重合。就是这里。
那片他在父亲病榻前描述的、在昏迷中“梦见”的、支撑着他们穿越千难万险的——“蓝色的水”。
“那是……什么?”一个战士喃喃问道,手中的石矛缓缓垂下,脸上充满了纯粹的震撼与茫然。
“无边……的水?”另一个战士试图理解,声音干涩。
灰眼萨满僵立在坡顶,鹰羽冠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剧烈颤抖。他瞪大了那双“灰眼”,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占卜、所有与自然之灵沟通的经验,都无法为他此刻所见提供任何注解。
这超出了森林的范畴,超出了草原的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先祖传说中最辽阔的想象。这仿佛是世界的边缘,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睡着的巨灵。
萨亚站在闪索侧前方,手依旧紧握着长矛,但肌肉的紧绷更多是出于面对绝对未知的本能反应,而非战意。
他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慑,但他更快地回过神来,目光扫视着坡下的谷地,评估着地形、水源和可能的栖息点。他的本能告诉他,这片靠近“蓝色巨灵”的土地,异常肥沃,水源充足;
几条小溪正从谷地中蜿蜒流向那片蓝色,猎物踪迹遍布,是绝佳的定居之所。
闪索深吸了一口那咸湿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他上前一步,目光从那片令人心悸的蓝色大海,移回到脚下丰腴的谷地,移向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环绕着海湾的群山轮廓。就是这里了。
历经山林、荒漠、草原的考验,承受着饥饿、干渴、疲惫和未知的恐惧,他们终于抵达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千张饱经风霜、写满震撼与期待的脸,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象征着黑隼酋长权的、镶嵌着黑曜石刃的仪式长矛,矛尖指向坡下那片孕育在蔚蓝臂弯中的翠绿谷地。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的呜咽,落在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我们到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黑隼新的家园——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片阳光下金光跳跃的蔚蓝海湾,以及记忆中那个遥远时空的名字,但此刻,它需要一个属于黑隼、属于这片土地的新生之名。
我们叫它黄金湾
话音落下,人群中先是死寂,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春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混杂着无尽疲惫、巨大喜悦、以及对未来深切渴望的欢呼与呐喊。许多人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温润的泥土,泪水纵横。
萨亚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灰眼萨满闭上眼,向着大海和谷地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苍老的脊背。
闪索独立坡顶,海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发。前方是陌生的、等待开垦与征服的丰饶之地,身后是跨越了死亡与荒芜的忠诚队伍。领袖的责任,此刻才真正开始。
黑隼部落,终于找到了可以再次筑巢的悬崖。
;第四天清晨,他们离开了“解渴之河”的主流,按照灰眼萨满对水流方向和远处山峦走向的判断,转向西南。
草原的地势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一马平川,而是出现了更多缓丘和低矮的台地。植被也更加多样,出现了小片的橡树林和叶片宽大、姿态舒展的陌生树种。
午后时分,走在前方的斥候发出了不同于发现猎物的、短促而尖锐的鸟鸣信号。队伍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萨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行上前。
不是敌人,也不是猛兽。
他们站在了一片缓坡的顶端。
坡下,地势陡然开阔,仿佛造物主在此轻轻按下了一个巨大的碗形凹陷。草原在此走到了尽头,被一片更加湿润、林木更加蓊郁的谷地所取代。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富饶的谷地本身,而是谷地尽头,那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浩瀚无边的——蓝色。
那是一种与天空之蓝截然不同的蓝。更深沉,更厚重,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宁静与力量。它广袤得吞噬了地平线,与远天融为一体,只在极远处,能看到一丝模糊的、陆地的暗影轮廓。
阳光洒在那片蓝色之上,碎裂成亿万片跳跃的、耀眼的金光,随着舒缓的、肉眼可见的波浪起伏而明明灭灭。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咸腥的、充满生命力的湿润气息,还有隐隐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海……”闪索低声吐出一个汉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记忆的碎片与眼前的现实轰然重合。就是这里。
那片他在父亲病榻前描述的、在昏迷中“梦见”的、支撑着他们穿越千难万险的——“蓝色的水”。
“那是……什么?”一个战士喃喃问道,手中的石矛缓缓垂下,脸上充满了纯粹的震撼与茫然。
“无边……的水?”另一个战士试图理解,声音干涩。
灰眼萨满僵立在坡顶,鹰羽冠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剧烈颤抖。他瞪大了那双“灰眼”,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占卜、所有与自然之灵沟通的经验,都无法为他此刻所见提供任何注解。
这超出了森林的范畴,超出了草原的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先祖传说中最辽阔的想象。这仿佛是世界的边缘,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睡着的巨灵。
萨亚站在闪索侧前方,手依旧紧握着长矛,但肌肉的紧绷更多是出于面对绝对未知的本能反应,而非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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