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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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震惊欧洲英王的怒火（第1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英吉利海峡西南方的海面上，一支伤痕累累的舰队正破浪前行。海风依旧寒冷，却吹不散浓郁的血腥与硝烟味。旗舰的艉楼甲板上，李进面色沉凝，听着各舰陆续传来的损失报告。

“……‘镇海号’龙骨开裂，进水无法控制，已弃船，人员大部转移，舰长下令自毁。”

“‘飞鱼号’主桅连根断折，舵机损毁，靠帆拖行度不及三节，为免拖累全军，已按令转移物资人员后爆破沉没。”

“‘威鱼号，火羽号’火药舱附近中弹，虽未殉爆，但结构严重受损，勉强航行两刻钟后解体倾覆，部分人员获救……”

每报出一个名字，李进的眉心就蹙紧一分。这些都是北海城船坞日夜赶工的心血，是无数工匠的心力结晶，更是与他一同深入虎穴、生死与共的战友。

最终清点，又有四艘战舰因伤势过重，在撤离途中不得不被放弃、自毁。连同朴茨茅斯港外交火损失的一艘，此次远征，已永远失去了五艘宝贵的盖伦战舰。

“人员伤亡初步统计，”军需官的声音带着沉重，“各舰共计有三百零七人负伤，其中重伤八十九人。确认阵亡或失踪者……一百一十四人。伤者已由随船医士尽力救治，但缺医少药，且重伤员恐难久持。”

一百多个活生生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远离故乡的冰冷海域。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浪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隐约可闻。郑芝虎狠狠一拳砸在舷墙上，木屑纷飞“直娘贼！这笔血债，迟早要让红毛鬼百倍偿还！”

雷登虽然面色苍白，但仍保持着冷静。他摊开海图，指向波罗的海方向“李将军，郑将军，以舰队目前状态，亟需休整补给，修理损伤。返回北美路途遥远，且难保英国海军不会派出快舰只追索拦截。我建议，转向东北，前往普鲁士的但泽港。”

李进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雷登继续分析“其一，普鲁士与英国关系历来不睦，在陆地与波罗的海贸易上多有竞争，英军舰队新遭重创，普鲁士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欣喜。

其二，我们明月城与普鲁士王室签有正式盟约，在法理上属于友好势力，至少是中立可接触方。

其三，但泽港我们刚刚停靠过，熟悉情况，且港务官莫克收受重礼，对‘明月货物’兴趣浓厚，有交涉基础。

其四，舰队需要修理、伤员需要安置、物资需要补充，但泽港具备这些条件。

其五，也是最关键的——我们现在需要庇护所和喘息之机，而不是冒险横渡正在被激怒的英国海军可能封锁的大西洋。”

李进沉思片刻，又看向郑芝虎。郑芝虎虽然报仇心切，但也知形势比人强，捋须点头“雷登先生所言在理。咱们现在是伤虎，得先找个山洞舔舔伤口。那普鲁士港，我看行。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船上还有些压箱底的好货，大不了再跟他们做笔买卖，换些修理材料和药材。”

“好。”李进最终拍板，“传令！舰队调整航向，目标——普鲁士但泽港。各舰提高警惕，加强了望，谨防英舰追兵。伤员集中照料，尽力维持。”

四十五艘经历了血火洗礼、遍布焦痕与破损的盖伦战舰，缓缓转向东北，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向波罗的海的方向。它们如同受伤的巨鲸群，在渐亮的天光下，默默前行。

……

同一时刻，朴茨茅斯港。

天色大亮，但阳光无法驱散笼罩港口的浓烟与绝望。海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破碎的木板、翻白的尸体以及各种杂物。

曾经桅杆如林的盛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歪斜、断裂、燃烧后只剩焦黑骨架的船骸。一些严重倾覆或沉没只露出部分桅杆的船只，像墓碑般插在浑浊的水中。码头区一片狼藉，仓库焚毁，吊车倒塌，地面满是瓦砾和血迹。

初步的损失统计，足以让任何英国海军将领眼前黑确认完全沉没或烧毁到无法修复的各类舰船达二百一十五艘，其中过九十艘是配备火炮的武装盖伦船。

另有近五百艘运输船、补给船遭受重创，需要大规模修理，其中许多即便修复，也赶不上原定的远征计划。更致命的是人员损失——过上万人经验丰富的海军水手、炮手、军官，以及近两千名正准备登船的陆军精锐，非死即重伤。堆积在码头等待装船的数千桶火药、成箱的燧枪、数百门备用火炮，也大半化为乌有或沉入海底。

整个远征北美的计划，还未启航，便已实质上破产。港内弥漫着哭嚎、咒骂与无法置信的麻木。幸存者们呆滞地清理着废墟，打捞着同袍的尸体。

消息以最快的度被送往伦敦。当详细的损失报告摆在英王查理一世与枢密院诸位贵族面前时，白厅宫殿内爆出前所未有的震怒与惊恐。

“废物！蠢货！叛国者！”查理一世将报告狠狠摔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朕的舰队！朕的远征军！在自家港口，被来历不明的敌人几乎重创！海军部是干什么吃的？！港防司令该上断头台！”

很快，朴茨茅斯港的防务主管、当晚的值班高级军官、以及几个被认定反应迟缓的海军将领被迅逮捕、审判（流程简化到极致），以“渎职罪”、“叛国嫌疑”被判处死刑，在港口废墟前公开枪决，以儆效尤。

附近几位负责沿岸警戒的贵族也被严厉追责，剥夺爵位与财产，家族成员贬为奴隶。一时间，英国朝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然而，严惩并不能挽回损失，也无法平息欧洲其他国家的暗流涌动。各国驻英使节与间谍，几乎在袭击生后的几天内，就将这惊天消息传回了本国。

巴黎、马德里、阿姆斯特丹、柏林、维也纳……欧洲各国的宫廷与外交圈被这消息震撼。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幸灾乐祸。

西班牙王宫，国王腓力四世得知消息后，几乎要大笑出声“上帝终于惩罚了那些海盗般的异端！（英国）无敌舰队？哼，如今在自家门口成了‘可悲舰队’！他们还想远征美洲？做梦！”他立刻密令驻尼德兰和波罗的海的西班牙海军分舰队，加强巡逻，“若遇到疑似袭击英国港口的舰队伍，应该是我们的明月城盟友……，可视情况提供便利，甚至暗中掩护。

普鲁士王室在接到但泽港莫克的密报后，很快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柏林宫廷内，几位重臣与选帝侯低声商议“看来莫克的猜测完全正确。

那支神秘舰队果然来自明月领主，而且一出手就给了英国人如此重创……干得漂亮！英国人在波罗的海的气焰也该收敛了。”他们迅做出决策密令但泽港及普鲁士在波罗的海的武装商船队，留意并“偶遇”那支可能前来寻求庇护的明月舰队，给予必要协助，并尝试建立更直接、更紧密的联系——一个能在英国后院放如此大火的朋友，值得大力投资。

甚至荷兰、法国等国的某些势力，也暗中调整了对北美局势的看法，开始重新评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北美大陆陌生舰队的实力与价值。

就在欧洲各方势力心思浮动之际，李进率领的四十五艘战舰，历经数日谨慎航行，穿越斯卡格拉克海峡，再次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波罗的海。船只的损伤在持续，伤员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但泽港的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完全伪装。虽然仍保持着警惕，但舰队已打出了明月王国的日月旗。伤痕累累的船队，带着浓烈的战火气息，缓缓驶向那座熟悉的普鲁士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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