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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护士:“这话我带不到,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求求你了,姐姐!”夏云声音都带着急,“夏承越一直哭,我真怕他转成双相——到时候又大吵大闹的,该被送封闭病区了!我保证,方竟遥听了这话绝对不会犯病的,你就告诉他一声吧。”
“不行。”
“我换个说法,我有很多帅哥,我要带着夏承越找老公。”
其实夏云也没多少朋友,她这么急着找方竟遥,说白了就是想让他听见这话时能吃醋。
她在电话里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求情,张护士架不住这股劲儿,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把这话带给方竟遥。
自从上次犯病被捆进隔离室后,方竟遥的情绪就一直很稳定。
他每天总坐在病区大厅的角落,独自一人,怀里紧紧抱着块皱巴巴、洗得发白的毛毯。
听说毛毯是夏承越的。
走廊里漏进来一缕阳光,刚好落在他身上。单薄的病号服裹着他清癯的身子,整个人透着股化不开的阴郁,那模样像易碎的玻璃瓶,安安静静的,瞧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地疼。
方竟遥和夏承越之间的事,张护士早有耳闻。之前杨医生跟方竟遥聊过几次,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多半是觉得自己病情太重,不想耽误夏承越。
每一个住进精神病院的人,心里都压着旁人看不见的苦。
他们这些医护人员帮不上别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儿,好好帮这些人治病,陪着他们熬过去。
“夏云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想带着夏承越去认识新朋友,找新老公,你怎么想?”
方竟遥脸上的阴郁始终散不去,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直到听见“夏承越”三个字,他那双黯淡得没点光的眼睛,才终于微微亮了一下,连眉头都悄悄松了丝缝。
“没关系的……他就该早点出院,去认识新的朋友,去好好谈恋爱,一直甜甜蜜蜜的。总会有个人,替我好好爱着他。”
他想,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
可这话刚在心里落定,眼眶就先红了。
“没关系的……”他低声念着。
他以后总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吧,失去理智,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活在世上全是痛苦。
没关系,这种可笑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没关系,反正没人能改得了他悲惨的人生。
方竟遥慢慢站起身,怀里仍紧抱着那块毛毯,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着步。
走廊的阳光落满身,他望着脚下的光,忽然想起,以前夏承越也该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这样晒过太阳吧。
阳光明媚,像小精灵一般,在夏承越身边舞动。
可它们来到他身边,却蔫蔫了。
阳光为什么会不温暖?好奇怪,竟会淋湿他的眼眶。
会所里,霓虹散着五颜六色的光团,转着圈晃,刚映亮舞池里交叠的身影,又倏地沉进阴影里。
重低音裹着鼓点撞出来,每一下都砸在脚心,连空气都跟着震,混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闷得人发晕。
方志兵半搂着怀里的辣妹,胳膊松垮地搭在人腰上,身子跟着音乐胡乱扭着,动作僵硬又不协调,活像没上油的木偶。
怀里的辣妹嘴角扯着抹极勉强的笑,身子却僵得发紧,这老男人的手早不规矩地摸遍了她全身,每一下都让她生理性不适。
虞媛媛是个常年泡在各种场子的网红,人确实生得漂亮,只是脸上那点动过刀的痕迹,仔细看总藏不住,苹果肌太僵。
近年来虞媛媛的流量数据一路下滑,正是急着要靠人带、蹭热度来拉回关注度的时候。
可她混的那些圈子,没几个人愿意带她玩。打从三个月前认识方志兵起,一听说这老男人是方竟遥的爸爸,她心里就已经开始打着各种算盘了。
只要能认识方竟遥,到时候怎么可能没有流量。
而且她本就是方竟遥的颜值粉。
要是真能把他们父子俩都勾到手,那简直再好不过。
更何况,听说方竟遥现在八成是个疯子,她心里更活络了:只要攥住他疯癫的证据,到时候放出去,还愁没流量?
“兵哥,方竟遥来吗?我的姐妹们都想见他。”
方志兵喝得醉醺醺的,舌头都打了结,可一听见“方竟遥”三个字,酒劲儿瞬间压不住火气,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最近医院和方竟遥都把他拒之门外,不肯见他。之前厉即给过他个任务,让他想办法骗方竟遥出院,他虽猜不透厉即安的什么坏心思,但心里门儿清,方竟遥要是真能出院,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妈的,当明星了不起,他不出来挣钱,老子就没钱花。”
以前方竟遥没出状况时,处处管着他的钱袋子,他想大手大脚都得看对方脸色,日子过得憋憋屈屈。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能把方竟遥从医院骗出来,他手里就等于攥住了个“活招牌”。
到时候,他完全能打着“方竟遥家人”的旗号行事:转头就能去联系方竟遥那些还没散的粉丝,说自己是来替儿子打理日常,随便卖卖惨、博博同情,就能骗来粉丝的打赏和接济。
再拿着“方竟遥授权”的由头,去找以前合作过的品牌,哪怕只是拍几张同框照、录段模糊的视频,就能从品牌方那儿敲来合作费,
他甚至还能开个直播,天天对着镜头说些“方竟遥近况”的真假掺半的话,再时不时放些刻意找角度拍的、显得方竟遥状态糟糕的片段,不愁引不来围观和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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