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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雪沫,掠过伞沿,伞骨似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走。
而他站在雪中,孑然一人,身后空无一物,与这片苍茫天地对峙着,像一幅孤寂的画。
时光里遗漏的光,似乎在这一刻倾泻在夏承越身上的每一寸。
往昔那些关于方竟遥的一切,春光明媚,落日余晖,满天繁星,全部变成光影流转,交汇在眼中。
护士从护士台走来,大喊道:“夏承越,封闭病区来电话……”
哭吧
封闭病区门口,一阵吵闹声响起。
方志兵举着摄像头,直播间人数众多,他大骂:“大家快来看啊!”
浑浊的嗓门突然在医院走廊炸开,一个中年男人攥着拳头堵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随着喊声溅出来,“这什么无良医院,拦着不让我见我儿子,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对他做了什么龌龊事?我是家属,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投诉你们,还要把你们这家不作为、虐待病人的破医院全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嘴脸!”
周围前来探望的家属们被喊声引过来,渐渐围出一圈,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拍,有人窃窃私语。
几个护士站在里面,脸色发白地想解释:“先生您冷静点,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静养?我看我儿子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今天不把人给我交出来,我就不走了!你们等着,我儿子是大明星,我会让粉丝后援会,还有公司找你们讨回公道。我可怜的孩子,生病让他已经很痛苦了,还不让我这个当爸爸去陪伴。”
黄护士极力劝说:“家属请不要在门口闹,病人情绪稳定自然会告知家属的。”
“放屁,你们收了我们几万块的治疗费,让我儿子越来越严重,还不让我见他,分明是心里有鬼,我要曝光你们,让广大网友来评评理。”
黄护士很无奈,只好让门口的保安来帮忙。
前几天方志兵来过。
那会儿,夏成云不在,方竟遥情绪本就不稳,人蔫蔫的没精神,状态很不好。
方志兵嘴上说着“来看看你”,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拿捏,没几句就绕到了不顺耳的话上。
许是哪句戳中了方竟遥心里的痛楚,刚还静着的人猛地翻了脸,眼圈一下子红了,浑身抖得厉害。
方志兵倒像没察觉似的,还在那儿“好说歹说”,实则句句都往方竟遥的火头上撞。
末了,方竟遥怒火爆发,真动了气,像个疯子般大吼大叫,大哭大闹。
因此杨医生跟方志兵沟通过,让他暂时不要来,谁曾想这老登又到医院折腾。
夏承越来的时候,站在不远处听了好一会儿,听得火气蹭蹭上涨。
他努力克制那些凝聚在眉头的怒气,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冲上去,盖住摄像头,“死老头,趁方竟遥生病,卖他东西。你儿子他欠我一大笔钱,正好你在,你来还钱。一千万,快点还钱,老东西,你私下存了不少钱吧,偷了方竟遥很多钱,子债父还。”
方志兵赶紧扯开外套,丢在地上,“你胡说八道什么?神经病。”
“老东西,装聋作哑干嘛?你替你的冤种儿子还钱。粉丝听好了,这老东西就是不想儿子好,他要独占财产。”
方志兵急忙关闭手机,后退几步,生怕被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神经病误伤。
每次方竟遥发病发疯,总是充满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他也怕被疯子打。
“你们医院还把病人放……”
夏承越直接打断他,“还钱,你个鼻毛长的老东西,长得这么丑,怎么生出个大明星?面相丑陋,鼻孔朝天,脑门比医院大厅的地板还亮,你求清洁阿姨帮你擦亮脑门的吗?”
“我跟你无冤无仇……”
“哪里无冤无仇?一千万,你儿子欠我的,为了孝敬你,他一直跟我借钱,你还!”
方志兵越听,脸色越难看,连连后退,“胡说八道,神经病,我不跟你计较。”
“长鼻毛老登,几天没洗澡了,怕我闻到吗?跑什么?还钱啊……”
在夏承越胡搅蛮缠的乱骂下,方志兵骂骂咧咧跑出医院。
夏承越松了口气,平复好情绪,可能刚刚过于激愤,隐隐有些不舒服。
走到封闭病区大门边时,他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嘴唇发麻,艰难地捡起外套。
黄护士:“你先休息回去,今天先不见方竟遥。”
“我没事。”夏承越轻笑一声,缓慢踱步到门边,敲了敲铁门,“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方竟遥从门边现身,定定地望着夏承越,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几日没见,夏承越忽然站在了他面前。
他愣了愣,眼前的人像是被清水浸过,透着股水灵灵的鲜活气。白日光落在夏承越身上,仿佛裹了层柔和的光晕,连眉眼都亮得暖融融的,是那种带着温度的灿烂。
方竟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竟有些挪不开眼,定定地站在阴暗的病区里,久久不说话。
夏承越跟在黄护士身后,装得从容淡定,走进封闭病区,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
“哑巴,说话。”
不知怎么的,夏承越忽然想起高中那段日子。那时候他总闷着,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眉头也难得舒展。
倒是方竟遥,总凑到他跟前叽叽喳喳,说早自习时同桌又睡流口水了,说食堂今天的青菜比昨天新鲜,说操场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着软乎乎的,邀请他去踩一踩。
明明都是些碎得不能再碎的日常,可方竟遥讲起来时眼睛发亮,语气带着点傻气的雀跃,他听着听着,心里那点郁气就悄悄散了,嘴角会不自觉地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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