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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雯当时在厂里做翻译员,专门负责机械设备的术语翻译,偶尔也陪同谈判。
她顺手帮忙把李爽的话翻译了过去,还补上几句专业术语,点明原料需求的真实性和紧迫性。
对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人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有这个底气。
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秦雯和李爽打配合,硬是不依不饶地死死咬住底价不放。
哪怕对方几次威胁退出,李爽愣是拦都不拦一下,直接甩甩手让对方走,说就算这笔谈不成和其他家的也能谈成。
到最后,合同不仅签下来了,价格比厂里预期低了一成,运输费还被压掉了一半。
那天回来,厂里上下都说,李爽是“一个能把天谈下来的人”。
也就是在那场硬碰硬的谈判里,秦雯和李爽自此成了最投缘的朋友。
后来,那场友谊也在周围人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变了质。
3
秦曼丽还记得三年前那天下午,一进门就看到李爽一手提着个铁桶,一手拿着个浸满水的拖把,将客厅地板拖得锃光瓦亮。
李爽生得人高马大,嗓音洪亮,干起活来也相当利索。
她身穿一身工装服,利落的短发服帖地压在鸭舌帽下。说起话来总是亮着眼睛,动不动就咧开嘴巴哈哈大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之后李爽常来家里作客,每次来都左右手提满了东西,时而是厂里发的水果饮料,时而是她老家捎来的土产。只要她一进门,家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对于李爽这个她和秦雯平静生活的“闯入者”,秦曼丽破天荒地没有太多反感。或许,是李爽身上那种毫无距离感的爽朗与热情,让她下意识地敞开了心扉。
而对于李爽和秦雯之间的情谊,秦曼丽一直懵懵懂懂。
直到那天,她撞见两人忘情地吻在一起,这才如闪电般惊醒,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远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抵触,反而为秦雯脸上终于扬起幸福的笑容感到由衷的欣慰。
那之后,一种默契滋生,她们心照不宣地过起了一家三口的生活。谁都没有去戳破那一层。
李爽照例在每日吃完晚饭后离开,周末又会过来,骑上那辆自行车载她去工人公园玩儿。
在此期间,她感到一种早已陌生的、属于家的安稳与温暖,将她缓缓包裹。
可那样的日子并没有如她想象中一直延续下去,便戛然而止。
母亲意外身亡,李爽也随之消失不见。
曾经那个她视作永恒的幸福泡泡,终究还是被无情地戳破了。
4
秦曼丽坐在人工湖前的小山坡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另一只手指上刚结好的血痂。直到崭新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她也没有停下。
“嘭!——”
平静的湖面骤然激起一个涟漪。
秦曼丽的思绪瞬间被扯了回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脸望向一旁。
只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不远处,双手不断从地面上抓起石子,然后用力掷到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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