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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你的车。”秦曼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却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
车子在房地产公司楼下停稳。
满媛媛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纸袋,塞到秦曼丽怀里,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秦姐,送你的。”
“这是什么?”秦曼丽接过,从里面掏出一双纯白色的毛线手套。针脚有些地方明显不均匀,甚至能看出拆了又织的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柔顺剂的清香。
“我我学着织的,第一次,织得不太好”满媛媛脸颊微红,眼神飘忽,她摸了摸鼻尖,“你别嫌弃,不想戴就放车里,好歹挡点风”
她话还没说完,秦曼丽已脱下手上的皮手套,将这双带着毛糙暖意的白色手套戴了上去。她的手比满媛媛稍大一些,手套绷得有点紧,却更显得那白色温暖又纯净。
她举起手,在满媛媛眼前轻轻晃了晃,眉眼弯起,语调温柔:“我很喜欢。”
“大小合适吗?”满媛媛欣喜地亮着眼睛,顺势抓住她轻晃的两只手,认真地打量:“你的手指比我的长一些,所以我就按自己的尺寸织大了几号,但是洗完之后,好像有点缩水了”她扁起嘴,满脸的委屈。
“没关系,我很喜欢。”秦曼丽又加重了语气肯定她,随后倾身过去,在她唇上啄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她低声说,呼吸拂过满媛媛的唇边。
满媛媛惊喜地睁大眼睛,又连忙搂住她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
“我上去了。”秦曼丽说着,却坐着没动,一只手依恋地握着满媛媛的一只手,指腹在她掌心细细勾画摩挲。
“嗯。”满媛媛应着,目光也黏在她身上,又倾下身,枕在她膝盖上。
“我给你叫个车吧,外面冷。”秦曼丽拿出手机,揉了揉她头顶。
“不用,”满媛媛笑起来,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街口,“我到咱们家菜馆就十分钟,走过去正好当锻炼了。你快上去吧。”
秦曼丽这才无奈地笑了笑,终于推开车门。她站在车外,寒风立刻卷起了她的大衣下摆,她却没急着走,而是依恋地看着满媛媛也下了车,看着她朝自己挥挥手,转身步伐轻快地融入稀薄的晨雾里。
直到那抹身影在街角彻底消失,秦曼丽脸上温柔的笑意才一点点褪去。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昨晚收到的那条周惠芳的“邀约”短信。
她目光冰冷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将那双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揣进大衣口袋,转身踏入了办公楼的玻璃旋转门。
-
夜色彻底笼了下来。寒风裹着湿冷的雾气,铺天盖地卷了过来,呛得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秦曼丽在路边站了半小时,打车软件界面始终是一片“附近无车”。远处的公交站牌下空无一人,连公交车也仿佛被这鬼天气吞噬了。
她正低头焦急地看着打车软件上还需要等待的时间,一条新短信就跳了出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秦老板,媛媛那边你跟她说了吗,怎么还没来美丽理发店这边,要不,我直接去菜馆找她。】
秦曼丽心下一凛,“啧”了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立马按灭了手机屏幕,不再犹豫,远远盯了一眼自己停在公司楼下的车,快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曼丽紧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引擎发出低吼,车辆汇入了稀疏的车流。
夜雾深重,能见度极低,老城区年久失修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反而将坑洼不平的结冰路面照得更加诡异。秦曼丽跟着导航,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艰难穿行。
期间,她透过后视镜,不止一次瞥见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车,如同幽灵般缀在后方。她眼神一凛,故意在两个连续的十字路口猛打方向,拐进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将那尾巴彻底甩脱。
终于,一点俗艳的霓虹灯招牌在不远处的雾气中浮现——“美丽理发馆”。
美丽理发馆藏匿在老城区最荒凉破败的角落。它挤在两栋古旧的居民楼中间,像凭空多出来的一隅。
她将车停在一条萧瑟的街区尽头。对面,那家“美丽理发馆”的霓虹招牌缺了几个笔画,顽强地闪烁着。一片昏黑中,十分刺眼。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入。就在下车的一瞬,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黑影在巷口一闪而过。她蹙眉望去,那里却空无一物。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听到自己空洞的脚步声和远处野狗的呜咽。她定了定神,推开了那扇贴着廉价广告膜的玻璃门。
一股浓烈、劣质的香精气味混合着染发剂的氨水味,裹挟着热烘烘的湿气,扑面而来。狭窄的店内,墙壁上贴着过时的明星海报,沾满污渍。老旧的理发椅和烫头机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周惠芳懒懒地斜靠在门口一张掉皮的旧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看到秦曼丽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一种夸张的惊讶。
“秦、秦老板,你怎么来了?”她站起身,目光却越过秦曼丽向她身后张望,“我们家媛媛呢?她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秦曼丽没理会她的提问,目光向店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扎眼的女人身上——雅姐正背对着她,翘腿坐在一张理发椅上,头上卷满了烫发的发卷,嘴里斜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镜子里那双眼睛,正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审视,牢牢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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