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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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第1页）

宋殊的生日在深秋。这座城市的秋天总是雨雾交加，叶片瑟缩卷曲、潮湿凝成霉斑。宋殊对于生日这一天的感情很复杂。确实有一些好的回忆——比如说小的时候，和白子竺一起两家人庆祝生日。那时候家长们看起来都慈眉善目，为他们准备大大的蛋糕和精致的小礼物。蜡烛插好了，礼物缠绕着精致的蝴蝶结，所有灯光消失后，火焰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与蜡油和记忆沉积在记忆深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都消失了。记不得是哪次生日，宋殊还在渴望着饭桌上摆上大大的蛋糕，然而等回来的是宋显带着些工作伙伴走进了家门。他们在饭桌上高谈阔论着些什么，直到晚饭结束了宋殊都没有等到属于自己的蛋糕。那天，白子竺把自己的蛋糕切了一半拎到她家楼下，她吃了几口不愿意再吃，说：“我还有我的蛋糕要吃呢！”。实际上，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父母有没有给自己准备蛋糕。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渴望得到父母的重视与爱——然而这一次她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第二天她委屈地向父母索要自己的生日蛋糕，罗琴拗不过宋殊的哀求，于是给她买了一个，还说着：“爸爸昨天和同事谈大人的工作呢，你要懂得体谅爸爸。”家里不可能缺买这一个蛋糕的钱，只是对于罗琴和宋显而言宋殊已经长大，不应该再像小孩一样纠结于生日、纠结于孩子气的蛋糕与礼物。之后这些年的生日蛋糕，大概也是差着一天两天才能得到——一切以父母在什么时候记起为准。宋殊也就不再怀有期待。失望堆积成习惯，连她自己也对“过生日”而感到不适与难堪起来。她依旧会给白子竺过生日、送礼物，白子竺亦然。除此之外，她没有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生日。日期一划一过，生日如约而至，今天也仍是平凡的一天。今天的晚自习，学校组织高叁同学在班级里观看励志电影。教室里的灯全部关闭，同学们的脸上倒映着五光十色的电影色彩。宋殊的桌面上被递了一张纸条。她打开来，看到上面写着有人在外面找她。她猫着腰，从教室的后面走了出去。外面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同学，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你是……宋殊吗？有人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男生把礼物盒递给她。“啊，是我。”宋殊把礼物盒接过，没等她多问几句，那个男生就摆摆手走了。她有些疑惑，站在走廊上把这个礼物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旁边还放着另一个细长盒装的礼物盒。她拿出礼物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雕刻了一位有着自然卷、叉腰大笑的女孩。宋殊扑哧一下笑出来了，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白子竺的作品。礼物盒里面还有卡片，上面写着：“宋殊勿忘：你总是忘记过生日，每年都要我孜孜不倦地提醒。好在我俩的生日是同一天，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记。今年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我有点不习惯。所以今年我许愿，未来每一年我们的生日都可以一起过生日。你也要记得许愿。我能帮你实现的愿望，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告诉我的愿望，我相信你靠你自己也一定可以实现。生日快乐！”落款果然是白子竺。秋夜仍是雾蒙蒙一片，细雨从走廊飘到宋殊的脸庞，可是并不冰冷。她带着蛋糕和木雕悄悄回到座位上，打开蛋糕的包装，一口一口挖着吃起来。电影中的角色仍然在尽职尽责地念诵着台词，宋殊以为这个晚上就要这么过去。她含着勺子，无意识地抬头看向后门——沉嘉叡正提着什么站在那。福至心灵，她好像一下子就意识到沉嘉叡在等她。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向了他。走廊仍然充满着每个教室里传来的电影背景音，灯光暗暗，雨似乎更大了些。“宋殊……生日快乐。”沉嘉叡背光站着，脸庞陷入阴影，但瞳孔闪烁着微光。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盒子装的蛋糕，漂亮的丝带缠绕盒子打了一个蝴蝶结。透过透明的盒子，宋殊看到了香甜的水果点缀在细腻的奶油之上，巧克力牌子上写着大大的：“祝宋殊生日快乐！”她站在那里，混沌地感觉时间好像被拉长。她仿佛感觉到身后站着童年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自己扯着自己的衣角说：“我也想要生日蛋糕！”她站在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桥上，嗓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我之前帮老徐统计资料的时候看到的。”沉嘉叡回答。宋殊接过蛋糕。空气中弥漫着浸水泥土的腥味与树木的苦味，可她没由来地联想到阴暗的森林里燃烧起了一把篝火，跳跃的火光融入到心脏，与生日蜡烛喷溅的火星重合，一下又一下跳跃着。“沉嘉叡。”“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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