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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临身披玄甲,自旗舰之上一跃而下,翻身上马。
他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庞,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心中那因裴太一而产生的迷茫与阴霾,竟被这股纯粹而又炽热的军心,冲淡了许多。
无论这背后是否有那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眼前这些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是真实存在的。
他为之奋斗的这片江山,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够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天下刀,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镇北军!”
“威武!”
数十万人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让整座武燧关,都为之震颤!
……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当萧君临掀开帐帘,踏入其中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昭阳,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王爷!”
他快步上前,正欲行军礼,一道娇俏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李昭华不顾自己兄长还在旁边,如同一只乳燕投林般,直接扑进了萧君临那宽阔而坚实的怀抱。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混合着河风与铁锈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贵气与魅惑的桃花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萧君临感受着怀中那柔软的娇躯,心中一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咳咳!”
李昭阳在一旁,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试图提醒自己这位有些奔放的妹妹,注意场合。
李昭华却完全不理会,反而从萧君临怀中抬起头,对着自家兄长,娇嗔地皱了皱鼻子。
“哥!你急什么!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她口中的正事二字,咬得格外重,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地在萧君临身上流转,看得李昭阳一阵头大。
“正事要紧!”李昭阳只能板起脸,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展开一张羊皮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爷,您南下的这段时间,末将已按照您的密令,对武燧关的守将体系,进行了彻查。”
“您曾说过,事情本身或许没有破绽,但人,一定有。虽然末将至今还是没太想明白,您说的什么男人有两个破绽,女人有三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事实证明,您是对的。”
李昭阳的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兵败于萧君临之手的耻辱,正是因为毕诚的愚蠢与自大,才让他那堪称完美的防守计划功亏一篑。
从那一刻起,他便对萧君临这人性弱点论,奉若神明。
“我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指着羊皮卷上的一个名字
“此人名叫陈忠,曾是镇南军的老卒,更早年间,还曾跟随老镇北王南征北战,亦是镇北军的旧部。后来他留在了南境,退伍还乡,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如今竟成了这武燧关的守将之一。”
萧君临接过名单,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陆知行。
这个名字,他知道。
“此人是当朝御史,在京中小有名气。”李昭阳见他注意到了这个名字,立刻解释道
“据说此人还曾是新科状元,但现在声名狼藉,毫无文人风骨,最擅长的便是曲意逢迎,攀附权贵。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一张利嘴和不择手段的钻营。
没想到,这次竟也被派来,成了武燧关的主将之一。”
“而且。”李昭阳的语气变得凝重
“此人极为聪慧狡诈,行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犯下当初毕诚那种低级错误。
若是由他主导防守,我军强攻,只怕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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