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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厉长生怒气冲冲地向着自己走来,厉宁赶紧脚底抹油。“爷爷,**楼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晚上不回来吃了!”厉九对着厉长生鞠了一躬,最后还是跟着厉宁跑了。“老九够意思啊!”一路跑到了**楼大门之前,厉宁已经气喘吁吁。“少爷,老太爷不会真的惩罚你的,你跑什么啊?”厉九倒是脸不红气不喘。“你不懂,我是怕他逼着我娶了那个范大小姐,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只是为了范家的影响力,那对不起那姑娘,也对不起我自己。”厉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少爷你变了。”“哪里变了?”“开始用上头思考问题了。”厉宁:“……”厉宁也懒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计较,能被厉长生赐姓,一定是对厉家绝对忠心的。**楼的封条已经被撤去了。经过昨天一闹,本来满城风雨的事就这么被压下去了。但即便如此,**楼依旧没有营业,厉宁推门而入,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楼里的姑娘都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目光聚集在厉宁身上。“东家,您来了。”说话的是**楼的管事归雁,她憔悴了不少。“裳儿姑娘的事都处理好了?”归雁点头:“埋在城外的山岗上了,从那里隐约可以见到**楼,裳儿是东家买回来的,东家待她不薄,她做了那等对不起东家的事,想来也是十分愧疚。”“就让她望着**楼忏悔吧。”厉宁皱眉:“我从哪买的?”厉九小声提醒:“裳儿和她弟弟是逃难来到昊京城的,但是她母亲死在了路上,卖身葬母被东家买了。”厉宁点了点头:“那她弟弟?”归雁小心翼翼地道:“东家当真不记得了,裳儿的弟弟因为裳儿进了青楼,所以……”欲言又止。“觉得丢人?然后跑了?”厉宁已经猜到了。归雁叹息点头。“混蛋小子,不知道给自己姐姐赎身,还看不起她,现在他姐姐连命都给他了。”楼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抽泣之声。厉宁环视一周,暗道作孽。即便是在开放年代,有几个失足少女是天生就愿意入这一行呢?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迈出第一步再想退回去就难了。何况是在这封建王朝,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天大,她们又有哪一个最初是甘愿堕落的呢?“诸位姐姐妹妹!”厉宁的高呼声让所有的哭声停了下来。“过去我这里出了些问题。”厉宁指着自己的脑袋:“多亏了裳儿毒醒了我,但也的确让我忘了很多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各位姐姐妹妹中有哪一个是被我强抢来的,又有哪一个是被我低价买回来的。”“过去种种,是我厉宁之过,在这里赔不是了。”说罢厉宁连鞠三躬。全场震惊。这还是过去那个恶霸吗?“归雁,大家的卖身契在何处?”归雁先是一愣,随即道:“在我这里。”片刻之后归雁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那装着各个可怜姑娘卖身契的盒子在厉宁眼中像是个骨灰盒。取出一摞摞的卖身契,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厉宁将那些卖身契撕了个粉碎。“从今天开始,**楼解散了,诸位自由了。”全场死寂,就连厉九都震惊得长大了嘴。厉宁却是心中毫无波澜,虽然他这一世是个三世祖,虽然他少年做梦的时候也想像现在这般被美女围着转。但是他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开一个妓院。他也不觉得自己此刻有多伟大,不过是在替过去的厉宁赎罪罢了。“诸位可有什么心上人?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奔赴幸福了。”“归雁,将账面上的钱给大家分了吧。”厉宁大手一挥。可是良久之后归雁都没有动,只是一脸无奈。“怎么?”“东家,账面上没钱。”“啊——”厉宁此刻的情绪比刚刚激动一百倍:“我都开这么大的青楼了,账面上怎么会没钱呢?他娘的昊京城这帮公子哥都是白嫖吗?”归雁尴尬一笑:“您被毒晕之前,账面上的钱都被您收走了。”厉宁一愣,随后看向了厉九:“钱呢?”厉九:“……”“少爷,我可一文都没拿啊。”“我知道。”厉宁问:“我是问我的钱存在哪了?”“存?存什么?都赌输了啊。”厉宁:“……”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良久之后厉宁咳嗽了两声:“那个看着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吧,归雁,带我去见一见萤火儿。”归雁立刻带着厉宁上了二楼。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此刻竟然还亮着灯。“进来吧。”没等厉宁敲门,门内的萤火儿已经开口,厉宁推门走了进去,整个房间里只有萤火儿半坐在床上。面容苍白,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一夜的垂死中缓过来。但即便如此
;,那张脸也让人不敢盯着看。而且就算盖着被子,还是难以掩藏那傲人的身材。“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厉宁脱口而出,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瞟了瞟。萤火儿下意识紧了紧被子:“谢谢。”“你是我楼里的姑娘,保护你应该的,刚刚我已经还了门外那些姑娘自由,但是你我做不到。”“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厉宁坐了下来:“陛下让你进青楼,这**楼就必须要存在,以后这家青楼里便只有你一个姑娘了。”萤火儿震惊地看着厉宁:“你过去一直在……”“一直在保护你。”厉宁忽然挺胸抬头,还多亏了老爷子,能让他至少在萤火儿面前做个好人。“哼!”萤火儿却是冷哼了一声:“偷看我洗澡,半夜偷偷摸到我床边,也是在保护我?”说罢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没有这个,我早就**了。”厉宁一脸尴尬,心里已经将原主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夜里崔前让你出言羞辱我,你为什么不肯?”这一点厉宁确实疑惑。萤火儿却是不再看厉宁,冷声道:“我不说,我一个人死,我若是真的如崔前要求的那样在大街上羞辱你,整个**楼的姐妹都要跟着遭殃。”“你觉得你比崔前善良,还是你觉得大将军府可以饶了那些羞辱你的人?”厉宁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劝劝你爹?”萤火儿语气坚定:“他没有错!错的是……”“慎言!”厉宁打断。错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是说出来,就是大不敬。萤火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想不想知道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想!”厉宁斩钉截铁。萤火儿很是意外,他印象里厉宁这种不长脑子的纨绔子弟,一定会对这件事好奇的。“至少暂时不想,我劝你别说,你最好是也不知道,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厉宁说罢起身。不是他不想继续留下去,而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萤火儿太招人了,再留下去怕管不住手。毁了前世的名声。走到门口,厉宁忽然转身问:“这么说你叫太史萤是吧?大屎蝇……谁给你起的名字,挺好的。”萤火儿哪里听不出来厉宁话里的调侃,咬牙问:“哪里好?”“至少饿不到。”萤火儿愣了片刻,直到厉宁消失不见,才尖叫出声:“厉宁——”厉宁脸上带着笑,潇洒地走出了**楼。**楼暂时歇业,楼里的姑娘他就真的不再管了,只是安排了几个大将军府的侍卫留下保护萤火儿。约定晚些时候再过来。走的时候,厉宁特意带走了归雁。马车之上。归雁就坐在厉宁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你跟我多少年了?”归雁思考了一会儿道:“东家十六岁那年与归雁相识,如今已经快四年了。”“在哪相识的?”归雁一愣:“妓……青楼,承蒙东家赏识,给我赎身,让我做了这**楼的管事。”厉宁心道封建王朝的孩子就是早熟啊。“**楼解散了,可有去处?”归雁摇头:“我进青楼卖艺也有十几年了,除了会些歌舞小调,其他的也不会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营生。”厉宁直接道:“那以后便继续跟着我,我那里缺个管事的丫鬟,自今日起我那院子里的大小事宜便交给你了。”归雁震惊。赶马车的厉九却是问:“少爷,那小的做什么?”“你干什么?你滚!”厉九坐在外面撇嘴。马车里,厉宁看着归雁:“宁愿得罪皇孙也愿意为我作证,我信得过你,继续留在外面我担心崔家会报复你。”“留在大将军府,万无一失。”归雁涕泪横流,直接跪在了马车之中:“谢东家。”马车外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那个王五又该如何安置?”王五原本是崔前的人,那天夜里被厉宁以“荣华富贵”诱惑,最后答应帮着厉宁作证,反咬了自己原主子一口。“我既然答应了他荣华富贵,就不会食言。”“和老太爷说,让他去管库房。”厉九有些犹豫:“这个……少爷,别怪我多嘴,库房可是重地啊。”厉宁语气平淡。“我知道,你盯着他,只要他拿了不该拿的,后面就交给你处置了。”“小的还是不明白。”厉宁淡淡地道:“他能背叛崔前,有一天也能背叛我,为了钱能背叛旧主的人,怎么能管得住库房呢?”“他管不住,你便有理由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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