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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何说?”
“我说……”戎叔晚凑近他:“我说‘此人牙尖嘴利,实在的用不好,连我也不敢惹,不若干脆杀了与您解气’。”
徐正扉笑出声,啐他:“你这贼子,叫我命悬一线。我若遭人忌恨,保管是你吹得耳旁风。”
“兵不厌诈。”戎叔晚道:“这是我跟主子学的道理。若是依着你,向着你,他们反倒更猜忌你。如今知道我的心之后,反倒当你是个读书读傻了的狂徒,哪里会乱猜——可惜你盛名在外,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哦?”
“如今,你还不知道。前些日子,因庄知南不肯出山为他谋划,钟离策竟放火烧了问鹤山,其心之毒辣可见一斑。他如今,与天下名士作对头,不得民心,正举步维艰,恐怕铁了心要拿你做个出头鸟……”
徐正扉吃惊问:“何时的事儿?”
戎叔晚道:“兴许不久。我瞧他颇愤懑,想必拉拢你与大公子之心也日盛。我已遣人去知会大公子。再有就是与你说了。”
徐正扉心中惋惜,故而情绪猛地沉下去,没搭上话来。
倒是戎叔晚没什么反应,他劝解道:“他是何等的聪明人?放火烧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兴许早便离开了……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徐正扉道:“以他之秉性,恐怕烧个尸骨无存也不会躲。”
“不会的。”戎叔晚将杏仁酥托在掌心,拆开外层厚厚的酥包,递到他眼前,“眼下,除了江山飘摇的大事儿,旁的,都不用大人管。如若不然,依你的性子,纵不翻天覆地,也要横闯宫门,与他一顿破口大骂了。”
徐正扉捻起一块吃,没说话。
戎叔晚又道:“你只随往日一样‘贪生怕死’、管好自身安危就好。旁的我自去周旋——你信我一回。”
徐正扉道:“信你?”
“嗯。”戎叔晚偏了偏头,去看他的眼睛。他一面笑,一面道:“我若想害大人,该先在这杏仁酥里塞二两砒霜。与你尝尝岂不好?”
好话叫他说出来,也变了味儿。
徐正扉迅速一个抬手,将咬了半口的杏仁酥塞进他嘴里,将人剩下的话堵回去了——他眼神嗔利:“先毒死你个坏胚子。”
戎叔晚哭笑不得,嚼巴两口先吞下去,才笑道:“是,以后吃食,大人先叫我尝尝——与你试毒。到时候,太后宴请你,你该捎带喊着我才好。若不然,这次叫人捉住,大人就没法拖延时间,说什么‘先杀他可好’了……”
徐正扉嗤嗤笑,被他旧事重提逗乐了。话说到这儿,他问:“哎,你说,若是再叫我喝毒酒,那可怎么办?”
“大人撒谎可是信手拈来,还怕寻不到理由吗?”戎叔晚伸出手指去,慢腾腾将他嘴角沾的那块薄薄酥皮蹭下来……他盯着人的嘴唇看,口气不敢太放肆:“好吃吗?”
徐正扉应道:“嗯。”
戎叔晚从他下巴上挪开手指,抵在唇边,将那酥皮拿舌尖卷进去吞了。只是,视线却始终黏在人唇上,神色带点不自然的诡异:“味道,是不错。”
徐正扉睨他:“戎先之,刚才那半块你没尝?……”
“刚才吃太快了。”
戎叔晚一本正经,小心翼翼试探着朝徐正扉俯身下去,这是两人在朗朗光照下的第一个吻,也不知怎的,叫他肺腑无辜的狂震,无比激动和紧张……
两个人越凑越近,鼻尖才刚擦到人的鼻尖,忽然“咚咚”两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仆子通传声紧张:“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口谕,还是燕大人亲自来通传的……”
徐正扉推开他,反应过来似的别过脸去,微微低头。
才涨起来的勇气,仿佛撒气似的全漏出去了。戎叔晚搁在人腰间的手,略显无措地摩挲了两下:“他来作什么?待会。待会,可还……”
[还能继续吗?]
徐正扉佯作没听懂,只尴尬轻咳了两声,慌忙转身将桌案上的册子卷好,压在底头,才说:“既来了,还不叫人来见?我自躲起来,叫他看见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戎叔晚顿了顿,还要再说,徐正扉已经从他怀里撤出去,快步朝幕帘后去了,待转到内里,戎叔晚抬起来唤人别走的手才尴尬地空晃了下……
倒像偷情似的。
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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