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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罪名——”
钟离策被他脸色镇住,沉默了片刻,改口道:“就算朕不问你的罪,那你也不能如此放肆……皇兄是说过,这蟒杖厉害,三品之下可先斩后奏。但、但!”那声音都颤抖了:“但张大人如今官居三品,你杀不得!”
戎叔晚抬眼看他,近前两步,血脸挂着微笑,骇人余威人人侧目:“如今,杀得不是三品之下了。”
其余人不敢出声……
钟离策忙问:“那是二、二品?!”
“某有先君口谕,此蟒杖,上可责问君王,下可斩杀官员……不论品阶。就是连您,恐怕也——”
戎叔晚露出一个璀璨的笑,然而压在低沉眉眼下,实在太瘆人了。他用口型轻轻摹出两个气音来:
【杀得。】
就连你,我也杀得。
旁人不知所以,只有钟离策瞪着他:“不、不可能。”
“当日殿中密会,可是先君当着诸多亲臣的面儿说下的——若是不信,您不妨问问旁人。不过……都无妨。您质疑小臣没关系,质疑先君倒不好了。”戎叔晚困惑反问:“难道,您是想不尊先君,另起朝制不成?”
若是不尊,名不正言不顺,他倒成了歪秧子!可若是尊……就得尊下这条蟒杖。
钟离策可恨自己叫人拿捏住七寸,倒奈何不得他!眼下戎叔晚手握三万兵,倾上城之力也未必撼动他,钟离策无法,只得磨着牙露出宽和表情:“怎么会呢!”
“父王要尊,皇兄自然也要尊。”钟离策道:“若非怜惜山河百姓,朕又岂敢贪名图权,不过都是承继祖宗基业,守好我钟离的三百年家国罢了。”
戎叔晚这才掀袍,单膝跪下去,“如此,既承蒙君主厚恩,小臣愿为君主……”他抬眼,深深地笑:“鞍前马后。”
被他那血色笑脸盯得发毛,钟离策吓得一个激灵,强忍惊惧,挥手道:“国尉辛苦了,今日便散朝吧。”
——隔在幕帘之后的那位,掐紧了手心才克制住神情,只缓声吐出一句话来:“召戎叔晚来见。”
待散了朝。
戎叔晚先是退出门去,快步朝侍刑的地方去。他心中有底,故而不曾担忧,大老远儿便扬声朝人笑:“我说,大人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知现如今叫人捆起来,可曾后悔了?”
徐正扉趴在那儿:“狗贼。”
“哟。看来大人是不思悔改了?”戎叔晚抱胸站在一边儿瞧着,笑道:“这一杖子下去,大人可是坐卧不能了。”
两旁的侍卫哪里敢真打!
他们当着朝臣的面儿将人请出来,缚在宽凳上,便先给徐正扉告罪安慰过了——此刻,见戎叔晚来了,他们方才松口气:“国尉,要不要给徐大人松绑?”
“徐仲修,我来救你,你如何谢我?”
“谢你?……嘁。你这奸贼方才请命要打我的杖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想如何?”徐正扉抬脸看他,剩下的话噎回去了。
他这才发觉这人满脸血红,惊讶问:“你这……发生什么了?”
“那大人就不要管了。”
“瞧你嘴这样坏,看来是不曾受伤了。”徐正扉哼笑,挣扎了两下,叫脸正对着人,抬头说话舒坦些:“怎的还看?你倒是给扉松绑……”
戎叔晚难得这样审视他,此刻笑意正浓,便趁机要挟:“先说两句好听话求饶,若是求到心坎上,我便放你,可好。”
徐正扉啐他:“想得美!”
“那我可就走了。”
说着,戎叔晚便要转身,急得徐正扉忙道:“哎!戎先之……你瞧你,怎的这样小气。扉求你,求你还不行吗?我趴在这儿,叫人捆成肉虫似的,往来同僚看着,倒要丢脸面了!——求你就是,还不赶紧的。”
戎叔晚乐了,这才唤人给他松绑。
待徐正扉站定,才要说话,德安便一路小跑追来了:他使了个眼色,其余人忙退远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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