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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北神色复杂,盯着小孩儿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叹道:“你还真别说。长得与赫连权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可是……这、这算不算叛党?”
戎叔晚道:“两个月后,听从君主发落。到时造化如何,便看他自己的了。”
“生得实在可爱。但一想到赫连权——我连后槽牙都能咬碎……更别说我们将军了。”梁文北道:“君主吃了那样多的苦,当真能饶他吗?”
小孩儿天真问:“君主是谁?就是那个天神吗?”
徐正扉含笑,摇了摇头,回身去书房了。
如今,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小孩儿打听了一圈,都没人肯告诉他君主是谁。他瘪嘴,眼珠一转,想到此地还是徐正扉说了算,便道:“我去看看……那个大人。”
他个头矮,看不到徐正扉在桌案写什么,只能扒住案头一角,努力踮着脚,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珠来。徐正扉好笑,佯作训斥道:“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小孩儿问:“什么碎碎?”
徐正扉被他逗笑了:“小鬼头,叫你屁股碎碎。”
小孩儿知道不会挨打,便也不介意,只笑着挨近徐正扉,“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能看看吗?”
徐正扉看见那双期盼的眼睛、再有那个跟戎叔晚学来的讨好笑容,不由得心软,便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就坐在自己腿上。
他提着笔:“这有什么好看的?读书写字做学问。”
小孩儿问:“做学问?那有什么用?”
徐正扉捏他脸:“做学问么,能让‘你的地盘’富庶,还能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你自己说……做学问有什么用?”
小孩儿接话:“有大用!那你能不能教我也做学问?”
徐正扉笑了,“你倒有志气,做学问哪里有这么容易?”
“我是少主,我应该做学问,好让他们吃饱穿暖,阿叔、婆婆还有……”小孩儿偃旗息鼓了,扭过脸来看徐正扉:“可是他们人呢?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不回去了吗?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徐正扉低头看他,铁石心肠地微笑:“不能。”
他递给小孩儿一支笔,“别想旁人了。今日,我便教你做学问好不好?”
见小孩儿点头,徐正扉又说:“只不过,做学问之前,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做哪门子学问。”
“许多人就是只做了学问,却忘了自己是谁。这笔墨两样,便养出许多祸国殃民的蠹虫。”
小孩儿伸手,比出个“二”来:“我不会写名字,但我会写‘两个’中原字。”
“哦?”
徐正扉惊讶,低眼看着他去拿笔,然后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昭平。
“……”
“这念什么?”
徐正扉问:“谁教你的?你不知道?”
小孩儿摇头:“我娘教我的,叫我记着。”
“叫你记着什么?”
小孩儿都不耐烦了,撇了撇嘴说:“我娘就说记着,别的什么也没说。我也不认识这两个字。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徐正扉露出微笑,将那张纸提起来撕碎。他在小孩儿的震惊中说道:“你娘教你的,是你的名字,只是这个字记错了。应该是这样写……”
他握住小孩儿的手,缓缓写下两个字:承平。
“承平。”
徐正扉歪着头看他,在小孩儿脸上瞧见狐疑的表情,他继续“哄骗”道:“你想啊,她是西鼎人,又不懂中原的文字,记错了很正常。那个字,不常见的。”
赫连承平这才点头:“有道理。”
这小子攥着笔,有模有样地照着写下“承平”二字,笔迹虽稚嫩,却不算差。写罢,小孩儿扭头看他:“大人,那赫连怎么写?我的姓氏——”
徐正扉迟疑片刻,“赫连不好。赫连这二字既难写,也不吉利。依我看呐,就叫承平便好……”
小孩儿突然抬脸:“那我岂不是没姓了?哪有人没姓的!”
徐正扉哑然:“……”
小孩又问:“那大人呢?大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徐正扉握着他的手写下“徐仲修”三字,又说:“不错嘛……我看你写字,倒比戎先之还有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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