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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简直比中了头彩还让他得劲儿。
看他高兴,刘钰、张勋可和张青艺也都被感染到了,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相视而笑。回想起那天在刘钰家,听胡肆临寥寥数语描绘的何大爷祖辈实情,三人都有些感慨。
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点邋遢的老头,他的谈吐完全不像外表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可见自小是受过良好家庭教育的。只不过生不逢时,若再早生一个世纪,说不定会借助家世谋求一份好差事得偿所愿。在看过学生发来的那些他潇洒挥墨的笔迹,张青艺无比佩服——
何大爷,何文亮,写下的一撇一捺都自成风骨。
笔锋之遒劲,若不了解他的具体情况,准以为是哪位书法名家的大作。
他的才华不必深究,稍稍搭眼就能品出个一二三来。
只可惜好人没好命,他连考三年都不成,心气儿又太高,一时失意便沉迷在赌桌和烈酒中伤人害己。幸好迷途知返,重整旗鼓干起种树的营生。日子虽然清苦,但他是坚强的,没有一刻放弃过书法,在平淡中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脱俗之乐,也算没白活一回。
没有文凭不要紧,没有名气更不要紧,张青艺看到了他的闪光点。
这匹千里老马孤独地在命运的荒原里奔走多年,终于等来了伯乐的缰绳。或许张青艺能给的不多,且后续如何发展还得看何文亮自个儿的造化,但都不要紧,只要有一颗执着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在刘钰几人的热情劝说下,何文亮同意让他们进门仔细详谈了。
何文亮好声好气要他们留在原地稍事等待,他要先去把院子里和手里的5条狗都关好,三人默默颔首。
转身之前,何文亮不忘回敬辱骂他的雷春龙:“小子,做人别太狂,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刘钰满心认同,很想拍巴掌附和。
雷春龙却满不在乎舔着牙花子笑了,“用不着你个老登操心。养几条破狗有啥了不起的,动我一个试试,脑浆子给你踢出来。”
何文亮再度抿起嘴角,不屑冷哼,狠狠瞪他两眼,拧头牵狗进院。
雷春龙不怕死的冲他的背影大喊:“不信咱就试试——你掐我干啥!别以为你是个娘们儿我就不揍你!”
“那你揍啊,揍死我,”刘钰又给了他一杵子,“你那破嘴咋那么欠呢,说两句人话能死啊!”
“我他妈咋这么看不上你那出——”
“行了行了两位祖宗!吵吵把火的干啥呀这是……”张勋可强行挤开他俩,求饶道,“咱别节外生枝了行不?都消消气,自己人可不兴跟自己人动手嗷。”
谁跟他是自己人!
刘钰愤愤地想,顺手要点指缝里的那支烟。突然想到这是雷春龙塞给她的,火速扔掉,一副生怕沾上晦气的样子。
雷春龙将她“做作”的嘴脸看在眼里,窝着火气暗骂无数遍,再连个好脸色都不愿意装了,一脚踹开大铁门第一个进了何文亮的家门。
刘钰又剜了他一眼,转头数落张勋可:“你是不虎,明知道今天来谈正事,你非把他找来添堵是要干啥?”
“我爸让的。”张勋可老老实实交代。
“……”
刘钰吃了大瘪,脸都憋红了,小声骂骂咧咧第二个进了门。张勋可灰溜溜跟在她身后,张青艺处在最末尾。
师生两个不时交换一轮眼神,都感到无可奈何。只因前头两个各自嘟囔的相当起劲儿——
他骂:“这他妈一天干点事儿老碰见讷鬼方言,约等于骂人是恶鬼。,没他妈好了是!”
她也骂:“倒霉催的,挣点钱这个糟心,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听了几句,张青艺偷偷拽了拽张勋可,纳闷地凑上去耳语:“大可啊,你这老叔和刘仙姑是有啥过节吗?”
张勋可摸摸鼻子,小小声叹气:“唉……不道方言,就是指不知道。啊。他俩拢共才见了三回面,一直不咋对付。”
“啊,”张青艺沉吟片刻,总结道,“没准是仙姑算出来他们八字不合吧。”
“嗯,有可能。”张勋可表示认同。
但真的是这样吗?
15分钟后情况急转直下,刘钰被雷春龙连累跌进3米多深的地窖。
被那口朱红色大棺材中的危险生物迷住神志,险些被召唤去令她最为恐惧的恶鬼之地,这个未给她留下任何好印象的混子,竟成了继爷爷之后,唯一带给她希望的男人。
他紧紧牵住她的手,在她快要跨步至深渊时将她拽回人间。
他用那双堪比无常鬼的眼睛,关切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淡定如斯对她说:“别怕,有哥在呢。”
19-镇宅邪棺(2)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刘钰属实没想到。
就说她根本算不到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变故,偏偏满堂子最有能耐的狐仙不在身边。
走进何文亮那间可以说家徒四壁的破屋时,不曾察觉的时候,她和胡小红的感应骤然切断了。
这栋土坯房,维持着上世纪90年代的样子。三居室看着挺大的,却又老又旧,从家具到日用品,没一件使用年头低于15的。
一进客厅就闻到了烧秸秆和煤渣子的糊吧味,肉眼可见灰呛呛的雾气,盘旋在每个人头顶。许久没有见过在屋里烧炉子取暖的师生俩,都不自觉掩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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