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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莫名一刺,一股无名火窜起,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几近失控。
温斯野冷眼旁观,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几近失控。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却无比清晰的一句话。
温棠音没有抬头,依旧在收拾那片狼藉,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哥哥,”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你说得对,我不配。”
她抬起沾着奶油的脸,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他暴戾的目光。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温斯野,生日快乐。”
她祝他快乐,在他母亲的忌日,用他刚刚毁掉的、属于她的生日。
说完,她不再看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低下头,继续沉默地收拾那一地狼藉。
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叛逆的诅咒,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温斯野,生日快乐。”
她祝他快乐,在他母亲的忌日,用他刚刚毁掉的、属于她的生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带着嘲讽的余温,精准地刺进了温斯野的耳膜,扎得他颅内的神经,突突直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预期的痛哭流涕、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平静。
他所有的暴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让他心慌意乱的失重感。
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推入万丈深渊。
可温棠音只是沉默地捡拾着,任凭手指沾满污浊的奶油,任凭血迹一滴滴砸落在地板,始终不求饶。
“生日快乐啊,温棠音。”他笑了,笑容冰冷彻骨,“可你配吗?”
是啊,可自己配吗?
她手指一顿,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缓缓抬起头。
脏污的裙摆,染血的手指,一张倔强到近乎苍白的脸。
“我不是为了庆生。”她低声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坚韧,“只是想谢谢你们……还肯收留我,给我一个家。”
她把温砚深撇得干干净净,将蛋糕的责任转到自己这边。
听到“家”的那瞬间,温斯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团即将爆炸的怒火,仿佛被骤然捅穿,泄得干干净净。
他捏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温棠音颤了颤,咬着牙,撑着桌沿缓缓站起。
她没有哭,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提起沾满污渍的裙摆,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了。
长桌狼藉一片,灯光照着地上交融的奶油与血迹,刺眼而苍凉。
温斯野僵立原地,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
他以为自己该感到痛快。以为狠狠羞辱她,就能解心头之恨。
然而,当温棠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尽头,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却席卷而来,仿佛连他自己的一部分,也被生生撕碎了。
佣人们噤若寒蝉。
少年将温棠音赶出餐厅后,盯着那堆狼藉的蛋糕,手指越攥越紧,身体仍在愤怒地颤抖。
温棠音逃也似地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身后传来瓷盘砸碎的脆响。
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少年那些剜心刺骨的话语,这点痛楚实在微不足道。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
她机械地挪动着脚步,耳边不断回响着温斯野的控诉:“滚出去!你不配在我妈面前出现。”
温棠音终于跌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地毯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楼下,温砚深回到家时,琴姨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快步走向餐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那个从苏黎世空运来的三层翻糖蛋糕,此刻像一座坍塌的城堡,奶油花朵支离破碎地黏在地板上。
顶端的银色王冠歪斜地躺着,反射着冰冷的光。
温砚深的目光移向站在狼藉中央的少年。
温斯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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