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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带上门。
隔绝的空间外,仍能听到屋内持续传来的碎裂声,玻璃迸溅,木质断裂,夹杂着温斯野压抑的低吼。
每一声,都像他正被撕裂的灵魂出的咆哮。
他死死盯着报告。
这算什么?
命运竟如此残酷戏剧。
温棠音是他的妹妹。
哈……
这个认知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他全部心神,带来毁灭性的痛楚与扭曲的自我憎恶。
随报告一同寄来的还有银色录音笔。
苏起提醒过:“温总,从第二段录音的二分十秒开始听。”
修长手指微颤着,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林蓉与温棠音以前的对话。
开头便是少女沙哑到极致的哭嚎,像嗓子早已撕裂。
他挺拔身形骤然凝滞,呼吸深重紊乱。
“温棠音!你还想阻止我和温砚深在一起?你是不是有病!不归你管的事你偏要管,我说过多少次了,犯贱也要挑日子!”尖利的辱骂仿佛穿透岁月,依旧恶毒。
随后是清脆拍打声、重物摔落的闷响。
“妈妈……求你了……别打了...”
少女无助啜泣被暴虐声响淹没,像幼兽濒死的哀鸣。
……
听完简短录音,他趴在桌上大口喘息,仿佛刚跑完耗尽生命的马拉松。
温棠音是无辜的,她从未想过害过舒茗。
他早就有数,但是深情迟了一步,似乎仍旧伤害到了她。
他曾冷眼旁观她被人欺负,明知她遭霸凌却无动于衷,甚至阴暗觉得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是他亲手把她变成现在这样,客气而疏离。
强烈的愤怒、蚀骨的愧疚与尖锐的自我憎恶,像锈钝的刀在心腔里反复剐蹭,顷刻间将残存理智彻底吞没。
他立即推开房门,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走向那间常年紧锁的房间。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温棠音的照片。
偷拍的,他亲手拍的,从少女时期到如今。
她低头看书的样子,走在街角的背影,偶尔一笑的瞬间...每一张都被他悄悄珍藏,又深深囚禁于此。
而他的床上,赫然放着她常穿的淡紫色睡衣。
他曾无数次想象她穿着它的样子,此刻它安静躺在那里,像无声的审判。
爱意如潮水喷涌,与罪恶感交织,几乎将他撕裂。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滑坐在地。
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得这样深,又这样扭曲不堪。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她号码上,久久未动。
他还有什么立场联系她?
一个曾经被仇恨蒙蔽、伤害她至深的哥哥?
还是一个……对妹妹怀着如此不堪念头的变态?
该告诉她吗?
用一句轻飘飘的真相,抹去那些年他亲手刻下的伤痕?
他做不到。
连开口乞求原谅的勇气,都伴随着更深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妄念。
悔意如暗潮无声上涌,带着刺骨寒意。
他想起无数个瞬间,他掐着她脖子让她滚,打翻她送的果盘,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却只是冷笑,在天台上警告她,她被霸凌后他将她交给了傅亦和...
她被他冷语刺伤后瞬间泛红的眼眶,以及如今这副平静之下尽是疏离与疲惫的姿态。
这便是回旋镖了。
原来他亲手造成的伤口,早已深入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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