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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总管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话的真伪。林凡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刻意流露出一点符合“农民”身份的木讷。
良久,胥总管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觉得深究一个流民的过去意义不大。他更关心现实的价值。
“你讨厌浪费…喜欢事情顺溜……”胥总管慢慢重复着林凡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你看这整个营地,怎么样?”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而危险!褒奖可能显得虚伪谄媚,批评则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林凡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扫了一眼胥总管的表情,那里面似乎更多是探究和一种……疲惫?而不是纯粹的试探。
他不能评论人,只能评论“事”。
他斟酌着词语,极其缓慢地说道:“漼…很多。走路…拿东西…漼力气。时间…也漼。”他指的是营地布局不合理、物资搬运低效、缺乏规划导致的普遍浪费现象,但用最中性、最表面的方式表达出来。
胥总管听完,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些许嘲讽,也不知是针对林凡,还是针对他自己。“是啊……漼……到处都是漼……”他像是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林凡,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有点小聪明,也能折腾。但我这里,不需要惹麻烦的人。你的那些想法,在修理区弄弄就算了。别的地方,别瞎掺和。安安分分干活,或许能活得久一点。明白吗?”
这是警告,也是划定了界限。
林凡立刻低头应道:“咊…明白。咺活…吃饭。”
胥总管似乎满意于他的“识趣”,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以后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先跟石臼说,别自己瞎搞。”
“是。”林凡再次应声,慢慢退出了棚屋。
走出总管棚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凡深吸了一口外面混杂着各种气味却相对自由的空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这次问询,有惊无险。
他展示了一点价值,但并未过度暴露;他得到了一个模糊的“许可”,但也被划定了活动的范围;他感受到了高处的注视和潜在的危险。
总管胥,一个精明、务实、被琐事和低效困扰的管理者。他看到了林凡的不同,但并不完全理解,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或许有用”的奇特工具来看待,同时带着深深的戒备。
林凡抬头,望向营地外广袤而荒凉的原野。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从最底层的泥土中,微微探出了头,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也感受到了那里的风刀霜剑。
他握了握拳,一步步走下土台,走向那个依旧混乱、却已然有了一丝不同意味的修理区。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再次与远处那个沉默伐木的身影,短暂交汇。
铁叔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略长了一点点。
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林凡收回目光,心中微定。
他回来了。带着高处的警告,也带着一丝微弱的、被认可的契机。
接下来的路,需要更谨慎,也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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