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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的作战靴踩在矿洞积水上的声音,像敲在铁皮上的鼓点。十七人蜷缩在废弃巷道的阴影里,呼吸声被岩壁弹回来,混着远处蓝军特战连的战术电台杂音——那是马翔用改装的收音机截到的频段,电流声里裹着清晰的坐标报数。
“他们离这儿还有两公里。”马翔突然扯掉耳机,耳孔里还沾着铜丝线圈的锈迹,“先锋组已经过了三道警戒线,全是三角洲的战术动作,比上次截的卡车部队狠十倍。”
金雪正往岩壁裂缝里塞玻璃瓶,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瓶里晃荡的不是水,是老张从卡车油箱里抽的润滑油,瓶底沉着半把碎玻璃——是昨晚砸蓝军观测站时捡的,棱角被她用石头磨得格外锋利。
“润滑油够造三次滑坡。”老张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矿灯的光柱在他佝偻的背上晃,“但这矿洞是老基建兵挖的,我知道哪段岩层松。”他突然咳嗽起来,手帕捂嘴时渗出点血丝,“十五年前塌方的那段,现在用炸药炸……”
“不能用炸药。”林霄突然按住他掏雷管的手——那是从演习弹里拆的引信,“蓝军的声呐能定位,改用撬棍。”他指的是巷道拐角那堆生锈的铁轨,“把润滑油往岩壁灌,等他们进入峡谷,咱们就撬铁轨砸承重柱。”
赵猛突然拽住他胳膊,矿灯扫过林霄裤腿上的血渍——是刚才布置陷阱时被铁钩划的,伤口还在渗血。“红军派的是‘天狼’特战连,全军比武三连冠,咱们这点手段……”
“他们赢的是正规战场。”林霄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成十七份,“这里是矿洞,是咱们的主场。”他把最小的一块塞给老张,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在敲击铁轨,“他们来了。”
十七人瞬间熄灭矿灯。黑暗里,金雪的手突然抓住林霄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感觉到她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像狩猎前的狼崽子。
五分钟后,巷道入口处传来战术靴踏碎矿石的脆响。蓝军的红外夜视仪在黑暗中扫过,绿色的光晕里,七道人影呈楔形推进,枪口上的消音器泛着冷光。林霄贴着岩壁数着脚步声,直到听见第三道呼吸声时突然抬手——那是特战连长的位置,呼吸频率比常人慢半拍。
“左翼有异常。”连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被巷道扩音得格外清晰,“二号,去查那堆铁轨。”
林霄突然拽了拽老张的衣角。老人立刻会意,摸出火柴划亮,硫磺粉在掌心燃起幽蓝的火苗——这是信号。
“轰隆——”
巷道右侧突然传来巨响。不是滑坡,是马翔引爆了提前埋的烟雾弹,黄白色的浓烟瞬间灌满巷道,带着刺鼻的辣椒味——是金雪从老乡家讨的朝天椒,磨成粉混了锯末,遇热就炸开。
“咳咳!是辣椒粉!”蓝军的吼声里带着慌乱。林霄趁机踹开岩壁后的暗门,十七人像泥鳅似的钻进狭窄的侧巷。他刚要关石门,突然看见赵猛还在往浓烟里扔玻璃瓶——里面装的是润滑油和碎玻璃的混合物,砸在岩壁上炸开,油星溅在特战队员的作训服上,瞬间浸透布料。
“走!”林霄拽着他往后退。石门关上的瞬间,听见外面传来惨叫——有人踩在润滑油上滑倒,被碎玻璃划破了腿。
“天狼”连长的吼声在浓烟里炸开:“别追!是陷阱!用催泪弹清场!”
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透过石门缝隙渗进来时,林霄正指挥众人往矿洞深处撤。巷道两侧的岩壁上,马翔用白石灰画着箭头,指向不同的岔路——那是他们白天勘测时标的,有的通往死胡同,有的通向“死亡峡谷”。
“往左边岔路走!”林霄突然喊。金雪却拽住他,矿灯照向右侧的岩壁——那里有个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匍匐通过。“老张说这条能绕到峡谷上方。”她把玻璃瓶塞进他背包,“你带主力去设伏,我和马翔引他们走左边。”
“不行!”林霄刚要反驳,就被她推了一把。金雪的迷彩服肩上,那枚红星徽章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是他掉的那枚,现在像枚真正的军功章。
“记住暗号‘极光过境’。”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飞快地说,“等会儿见。”
石门被炸开的巨响传来时,林霄正带着老张他们往峡谷上方爬。矿洞顶部的渗水打湿了岩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老张突然脚下一滑,林霄伸手去拽,却被带得一起滚下去,撞在堆废弃的矿车上。
“咳咳……”老张咳得撕心裂肺,怀里的硫磺块却攥得更紧,“别管我,去设陷阱……”
“您要是走不动,我背您。”林霄突然蹲下身,脊背挺得像块钢板,“十七人,一个都不能少。”
老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老泪纵横。这二十天,他看着这个毛头小子从只会硬拼,变成现在能把战术布得像蜘蛛网的指挥官。矿灯的光晕里,林霄后颈的伤疤在渗血——是上次炸观测站时被弹片划的,现在还没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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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老张突然爬起来,拽住他的背包带,“我还能走,老基建兵的骨头没那么脆
;。”
两人刚爬到峡谷上方的平台,就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林霄立刻拽着老张躲进矿渣堆,矿灯往下照——蓝军特战队员正呈搜索队形进入峡谷,每人手里都握着防暴盾,显然吃过辣椒粉的亏。
“还有三分钟。”林霄看了眼手表,突然拽过赵猛,“把润滑油往岩壁灌,等他们走到中间,就撬那根承重柱。”他指的是峡谷顶部那根锈迹斑斑的铁轨,“动静要大,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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