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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在‘候诊区’等待。”鸟嘴医生指向通道旁一个摆着几张破旧长沙发的角落,那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味和压抑感。
“记住,在‘彼岸医馆’,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好奇,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任何‘康复者’。”
说完,鸟嘴医生转身,身影融入通道深处的黑暗,消失不见。
谢钦、沃克、莉亚三人,被留在了这个诡异、冰冷、充满未知危险的“候诊区”,等待着沈郁的治疗结果,也等待着命运对他们裁决的开始。
沈郁能否醒来?醒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而谢钦为此付出的“存在感”的代价,又将如何显现?
“彼岸”之旅,刚刚揭开它神秘而恐怖的一角。
随意“格式化”的工具
“彼岸医馆”的候诊区,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时不时闪烁一下的吊灯,将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又扭曲。空气中那股消毒水、草药和陈旧血液的混合气味仿佛凝固了,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粘腻感。偶尔,从通道深处那些镶嵌的“窗口”后,会传来难以分辨的细微声响——或许是器械的碰撞,或许是压抑的呻吟,又或许是某种液体滴落的单调声音,每一下都敲击在等待者紧绷的神经上。
谢钦坐在一张咯吱作响的破旧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郁被送入的那个幽蓝窗口,仿佛要将那冰冷的屏障看穿。沃克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莉亚则蜷缩在另一张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还未从静寂岭镇的恐怖和失去记忆的打击中完全恢复。
谢钦感到一种奇异的变化正在自己身上发生。起初很轻微,像是偶尔的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沃克有一次跟他说话,他明明听到了,却下意识地延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莉亚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他伸手去接,却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比意识慢了一拍。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有一次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沃克扫视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短了那么一刹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忽略感。
这就是“存在感”被剥离的代价吗?像褪色的照片,逐渐从世界的关注中淡出?谢钦用力掐了自己的虎口,清晰的痛感让他稍微安心——至少,他对自身的感知还是清晰的。但只要想到沈郁正在里面承受未知的“处理”,而自己却在这里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种无力感和焦灼就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那个幽蓝色的窗口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鸟嘴医生的身影随着窗口的涟漪浮现,它依旧戴着那副污迹斑斑的鸟嘴面具,但白色的长袍上似乎多了一些难以形容的、暗淡的污渍。它手中没有托着沈郁,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
谢钦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他怎么样了?”
鸟嘴医生的鸟嘴开合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音:“处理完毕。暂时稳定了。”
暂时稳定……这个说法让谢钦的心悬在半空。
“我们可以见他了吗?”沃克停下脚步,急切地问。
“可以。”鸟嘴医生侧身让开通往通道深处的路,“跟我来。记住这里的规矩,保持安静,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三人立刻跟上鸟嘴医生,走进了那条更加昏暗、两侧布满诡异窗口的通道。越是深入,那股混合的药味和血腥味就越发浓烈,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焚香和铁锈的怪味。一些窗口后闪过的景象更加令人不安:一个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巨大心脏在缓缓搏动;一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团块在缓缓转动;甚至有一个窗口后,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被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刻印……
最终,鸟嘴医生在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房门前停下。这扇门由冰冷的金属制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旋钮。
它拧动旋钮,推开了门。
房间内部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毫无特征的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同样纯白的、类似手术台的床。沈郁,就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病号服,之前那身破损沾血的衣服不见了。他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而是恢复了些许活人的润泽。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睡着了。之前皮肤下那些冲突的三色流光也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却让谢钦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太安静了。不仅仅是环境,更是沈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以往,即使在他昏迷时,谢钦也能隐约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潜藏的、不安分的、如同深渊般的力量波动。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沈郁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清空了内容的容器,只剩下纯粹的空壳。
“他……”谢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什么时候能醒?”
“随时。”鸟嘴医生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力量剥离’和‘结构重塑’已经完成。他体内冲突的根源被暂时‘镇静’并‘隔离’。现在他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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