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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尺寸…这形状…
白暮云自幼体弱,发育也比常人迟缓些,用仆从阿木私下略带同情的话说,是“少爷的小云云也如他身子骨般秀气”。他虽不以为意,但也知自己并非天赋异禀。可眼前这具身体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男人的微妙失落感和强烈的陌生感瞬间击中了他!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用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手,耳根红得滴血。这感觉太怪异了!仿佛自己寄居在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甚至在某些方面“碾压”了自己的强大躯壳里。他匆匆解决完,胡乱地提上裤子,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按樊溪教的冲了水。
洗手时的一个抬起头,让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墙上一面巨大、光洁的“水银镜”(现代浴室镜)上,镜面清晰得纤毫毕现,一个苍白、英俊、带着伤却难掩锐利轮廓的年轻男子面孔,正带着一丝茫然和尚未褪尽的羞窘回望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许皓月的样子。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清晰有力。即使脸色苍白,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宇间带着病气和困惑,也难掩那份天生的英俊。这是一种与他原本那副清秀病弱、眉目温润的书生样貌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和侵略性的帅气。
白暮云下意识地抬手,想触摸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镜中人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具身体,虽然充满了未知的伤痛和束缚,但不可否认…这张脸,这副骨架,确实…很好看。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欣赏,悄然在心底滋生。无关身份,无关处境,仅仅是人类对美好皮囊最本能的赞叹。他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映出的不再是白暮云的温润,而是一种潜藏的、属于许皓月的冷冽锋芒,即使此刻被茫然覆盖。
“许…皓月…”他对着镜中人,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镜中的“他”也翕动着嘴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樊溪温柔的询问:“皓月?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白暮云猛地回神,像被窥破了心事般,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开来。他草草关掉了水龙头,慌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病号服,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无…无妨,溪儿,我…我这就出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陌生又英俊的“自己”,笨拙地拧开门把手,重新出现在樊溪面前。
新身份的危机(现代-白)
樊溪见他出来,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赶紧上前扶住他略显虚浮的脚步,关切地问:“我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吧。”她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消毒棉签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签擦拭着白暮云手背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樊溪一边为他贴上干净的创可贴,一边低声解释着之前病房的混乱:“刚才那些管子,真的是为了帮你,不是害你。氧气是让你呼吸顺畅的,输液是给你补充营养和水分的。下次别再自己拔了,会伤到自己的,知道吗?”她抬头,眼中带着后怕和不容置疑的关切。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感激、依赖和莫名责任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在这个全然陌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她是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给他解释、承诺照顾他的人!
白暮云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了一丝血色,他努力坐直身体,看向樊溪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清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初生的信任,落在早已情根深种的樊溪眼里,则被无限放大、美化,解读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心动”。
白暮云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方方正正的白色小布,又看看樊溪担忧的眼神,顺从地点点头:“溪儿…所言,皓皓月记下了”
他顿了顿,犹豫着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困惑:“溪儿,我…我究竟是如何受伤至此?这满身伤痛,从何而来?”他扭头望向隐隐作痛的右肩,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樊溪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总要来。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双手交握,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是为了追一个欠债不还的人,”樊溪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人叫陈哲,很狡猾,甩掉了你派去盯梢的小弟。大晚上的,你亲自开车去追他…”
她观察着白暮云的表情,见他眼神专注,带着全然的陌生和探寻,便继续道:“你们追到了城外一段很偏僻的山路,路很险,旁边就是悬崖…就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突然冲出来一辆很大的、装满货物的卡车(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卡车像是失控了,直接撞向你的车…”
白暮云倒吸一口凉气,想象着那钢铁巨兽迎面撞来的恐怖场景,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牵扯到伤处,痛得他闷哼一声。
“别怕,都过去了!”樊溪连忙安抚,下意识地想握住他的手,又觉得不妥,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的车被撞得失控,冲破了路边的护栏…然后…然后就掉下了悬崖。”
“坠…坠崖?!”白暮云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虽未亲身经历过,但戏文里听过太多坠崖者粉身碎骨的下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是的,”樊溪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回忆起接到消息时的恐惧仍心有余悸,“但万幸!老天保佑!悬崖不算特别深,下面有茂密的树木和松软的泥土缓冲,车子摔得很惨,但你命大!只是受了皮外伤和几处轻微的骨裂,医生说简直是奇迹!”她加重了“奇迹”二字,试图驱散他眼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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