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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瞅了瞅那碗,和萧彻脸上的漫不经心,心中狐疑,又耍我?
“臣不敢。”他说。
萧彻拉下脸色:“别不识抬举。”
“…………”这回才是真给。
慕怀钦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无奈于萧彻这种孩子般捉弄他的小心思,好像看到他生气,对方才满意。
他扭扭捏捏,脸上又气又笑地接过碗,浅浅尝了一口,顿时眼睛又弯了起来。
萧彻顺手帮他牵过马,微风拂过,柳絮随风摇曳,他转头看他贪吃的模样,淡淡笑着。
晚霞柔和的光线静静洒下,清晰地勾勒出那张脸庞,干净纯粹,恰似这动人的光景,还有……这动人的年华,最无瑕。
“如果……他不是那个人那该多好。”
萧彻见他吃了一嘴的奶胡子,下意识地伸去手,用拇指轻擦了他的唇边,慕怀钦一愣,萧彻又匆忙收回手,径直往前走。
边走边问:“好吃吗?”
慕怀钦眨眨眼,有一丝甜,甜到了心里,他嘴里含着冰酪,瓮声瓮气道:“嗯,好吃,特别甜。”
萧彻啧了一声。
慕怀钦歪着小脑袋问:“陛下,觉得不好吃?”
萧彻也不看他,目光四处流转,直到走出了长街,他嘴里才不厚道地丢下一句:“不好吃,和你一样,寡淡无味!”
慕怀钦:“…………”
萧彻笑了,他翻身上马,看了看天,淡淡道:“好好练,这次比赢了,朕准你去牢里见一见父……父亲。”
说完,策马绝尘而去。
慕怀钦怔在原地,一时间手臂抖得像是端不住了碗,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是热泪盈眶。
道心破碎
“慕良城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医馆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火,安静的房间里,两人面对而坐,陈零神色黯淡,他将近三个月进出入廷尉昭狱的名册递了过去。
”我已经查了很久,摄政王将人带走以后,再没有带回的记录。而且一些审讯记录也都被销毁了。”
赫然脸上再无之前的娇媚之色,他将壶里的最后一口酒饮尽,“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手指狠狠地抓着,似要把坚硬的壶身捏碎。
“必须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哪怕是一具尸首,也一定要找到他。”
他霍然起身,正要离去,陈零猛地拉住他的手臂,“赫然!”
赫然回头看他,眼中泛着暗红的血丝。
陈零急道:“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带着慕小公子离开,萧彻疑心重,他不会不查,你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
赫然拨开他的手,“三年来,我改头换面,想尽千万种办法,就是为了救出他,我同他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陈零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慕小公子呢?慕将军最在意的人,你不顾了吗?”
“你要报恩,我不拦你,但慕家军为了他,死了这么多的人,这个仇你不报了吗?”
“当年慕将军命你在军中看护好慕小公子,若不是你一时的心软,将慕小公子放回了宫去见萧彻,慕二公子怎么可能枉死,你都忘了吗?”
赫然猛地抬起眼帘,这一刻,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了去,他失魂落魄地扶着门框,目光聚焦在那一处小小的灯芯上。
火光不断跳跃,他似乎穿梭到遥远的岁月里,当时,当年,当下。
那些是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赫然。”慕良城拍着赫然的肩膀道:“看护好怀钦,切记,这几日让他待在军营里,不要乱走,知道吗?”
赫然不大乐意,这段时间慕家军整军待发,他年纪虽小,但心思敏锐,心想这一定是要去打仗了,然后又不带他,他那双大眼睛里立刻射出不满的光芒。
慕良城低下头,刮了他一下鼻头,“放心,慕大哥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等你再大一些,便带你去战场历练一番。”
“真的?”
“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十五岁的赫然,长了一双浓长的睫毛,他望着大哥俊朗的脸,眨了又眨,慕良城放下手,看那双眼睛里很快地将不满的情绪抛之脑后,于是很欣慰地摸了摸赫然的头顶。
送走慕良城,他打扮了一下,笑模笑样地跑去慕小公子的房帐里,慕怀钦藏在被窝里还没起。
不是没睡醒,而是生气不想起,这几日爹爹问了许多关于大梁的政史,他一句也没答上来,然后便劈头盖脸训斥了一番,还说他整日不务正业,荒废学业,平素里在太子宫中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二天他就被遣送到了军营,看管了起来。
“殿下在宫中也不知怎么样了,有没有见到陛下?他们父子关系有没有和解?他的太子之位会不会真的被废了?二哥已经从长汀赶往京城的途中了,但愿能早一点回去陪伴他左右。”
一脑袋的担心,见不到萧彻,心里总是空唠唠的,他叹了口气,一翻身,抬眼便见到大哥一张严厉的脸,正站在床边瞪着他。
“小小年纪就唉声叹气,依我看,你屁股又痒了,找打!”说着,便随手抄起床尾挂起的腰带。
慕怀钦吓得习惯性地一激灵,“别别别,大哥,小弟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哈……”说话人见他惊慌错乱的模样,实在憋不住了,也不装了,立马笑得前仰后合。
慕怀钦这才察觉不对,脸是大哥那张脸,可仔细一瞧那人身材,比平时的大哥矮上了半头,他一下子就猜到是赫然再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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