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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七年二月的烽火,以燎原之势吞噬着大汉的肌体。正如刘朔所预料,承平日久、武备松弛的各州郡,在黄巾军狂热的冲击下,几乎不堪一击。其中,远离中原政治中心、边防压力本就巨大的并州,更是陷入了空前的糜烂与混乱。
黄巾之乱的消息传入并州,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冷水。早已对汉廷统治不满的底层民众、溃散的边兵、以及啸聚山林的匪寇,纷纷头裹黄巾,揭竿而起,攻打郡县,焚烧官署。并州本地的官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然而,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一直臣服于汉廷、被安置在河套及阴山以北的休屠各等匈奴残部,眼见中原大乱,汉廷无暇北顾,那被刘朔打怕了的恐惧迅速被贪婪所取代。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悍然撕毁了表面的臣服,铁蹄南下,疯狂寇掠并州北部边郡!
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这些昔日抗击匈奴的前线重镇,如今在内外夹击之下,纷纷告急。烽燧狼烟日夜不息,求援的使者带着血书,一匹接一匹地累死在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晋阳(并州州治)。并州刺史张懿,一位还算尽职的官员,在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却无力回天。史载《后汉书》记载,“休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一州刺史,封疆大吏,竟死于胡虏之手!这消息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北疆为之失声。并州,已然名存实亡,彻底沦为胡骑与黄巾肆虐的修罗场。
并州糜烂、刺史被杀的消息传至洛阳,终于让沉湎于酒色财气中的汉灵帝刘宏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德阳殿上,不再是往日那种慵懒敷衍的气氛,而是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陛下!并州危急!胡虏猖獗,张刺史殉国!请速发天兵,北上平叛啊!”一些尚有责任感的将领和官员声泪俱下地恳求。
“发兵?哪里还有兵?!”有大臣哀叹,“中原黄巾肆虐,卢植、皇甫嵩、朱儁几位中郎将已是捉襟见肘,京师兵马亦需拱卫皇畿,如何能抽调兵力远赴并州?”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开始在一些官员的窃窃私语中,在军报的边角注释里,被反复提及——凉王,刘朔。
“凉王……凉王殿下新定漠南,兵锋正盛,麾下铁骑十余万,皆百战精锐!若得凉王出兵,并州胡患,指日可平!”
“是啊,凉王乃陛下长子,于公于私,都该为君分忧!”
“并州与凉州接壤,凉王出兵,正当其时!”
这些议论,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到龙椅之上的刘宏耳中。
然而,听到臣下提议让刘朔出兵,刘宏那浮肿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欣慰,反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恼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及痛处的膈应。
那个儿子……那个他几乎遗忘、甚至希望其自生自灭的儿子,什么时候,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需要他这个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去“求”他出兵?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解决并州危机的办法。刘朔的军队刚刚证明了其强大的战斗力,而且就近在咫尺。
情感上,他却极度抗拒。他厌恶这个儿子,厌恶他彰显出的能力,这仿佛是对他本人昏聩的一种无声嘲讽。他更恐惧,一旦让刘朔的势力介入并州,就如同放猛虎出柙,将来还能控制吗?会不会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种纠结,让刘宏烦躁不堪。他既不愿看到并州彻底沦丧,威胁到司隶的安全,更不愿向那个自己一直漠视甚至打压的儿子低头。
“此事……容朕三思。”刘宏最终用他那惯有的、拖沓的语气,将所有的提议都压了下去,“并州之事,着并州残部自行抵御,另……另诏令幽州、冀州,酌情派兵援救……”
一个明显是敷衍了事、远水难救近火的方案。
朝堂之上,明白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他们知道,陛下这是宁可看着并州百姓遭殃,边关将士枉死,也不愿向那位威震西陲的凉王殿下,开这个口。
而远在金城的刘朔,通过遍布各处的“商队”眼线,对并州的惨状和洛阳朝堂的暗流,早已了如指掌。
他听着程昱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那父皇,还真是……死要面子。”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并州那片被标注为混乱的区域,目光幽深。
“他在等,等我主动上书请缨,好全了他的面子,还能落个慈父允子的名声?”
“可惜……我刘朔,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他脸色、乞求关注的稚子了。”
“并州这块肥肉,既然送到了嘴边,哪有不吃之理?不过,怎么吃,何时吃,得由我说了算!”
一场关于并州归属的无声博弈,在洛阳的纠结与金城的冷静算计中,悄然展开。
;光和七年二月的烽火,以燎原之势吞噬着大汉的肌体。正如刘朔所预料,承平日久、武备松弛的各州郡,在黄巾军狂热的冲击下,几乎不堪一击。其中,远离中原政治中心、边防压力本就巨大的并州,更是陷入了空前的糜烂与混乱。
黄巾之乱的消息传入并州,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冷水。早已对汉廷统治不满的底层民众、溃散的边兵、以及啸聚山林的匪寇,纷纷头裹黄巾,揭竿而起,攻打郡县,焚烧官署。并州本地的官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然而,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一直臣服于汉廷、被安置在河套及阴山以北的休屠各等匈奴残部,眼见中原大乱,汉廷无暇北顾,那被刘朔打怕了的恐惧迅速被贪婪所取代。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悍然撕毁了表面的臣服,铁蹄南下,疯狂寇掠并州北部边郡!
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这些昔日抗击匈奴的前线重镇,如今在内外夹击之下,纷纷告急。烽燧狼烟日夜不息,求援的使者带着血书,一匹接一匹地累死在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晋阳(并州州治)。并州刺史张懿,一位还算尽职的官员,在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却无力回天。史载《后汉书》记载,“休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一州刺史,封疆大吏,竟死于胡虏之手!这消息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北疆为之失声。并州,已然名存实亡,彻底沦为胡骑与黄巾肆虐的修罗场。
并州糜烂、刺史被杀的消息传至洛阳,终于让沉湎于酒色财气中的汉灵帝刘宏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德阳殿上,不再是往日那种慵懒敷衍的气氛,而是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陛下!并州危急!胡虏猖獗,张刺史殉国!请速发天兵,北上平叛啊!”一些尚有责任感的将领和官员声泪俱下地恳求。
“发兵?哪里还有兵?!”有大臣哀叹,“中原黄巾肆虐,卢植、皇甫嵩、朱儁几位中郎将已是捉襟见肘,京师兵马亦需拱卫皇畿,如何能抽调兵力远赴并州?”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开始在一些官员的窃窃私语中,在军报的边角注释里,被反复提及——凉王,刘朔。
“凉王……凉王殿下新定漠南,兵锋正盛,麾下铁骑十余万,皆百战精锐!若得凉王出兵,并州胡患,指日可平!”
“是啊,凉王乃陛下长子,于公于私,都该为君分忧!”
“并州与凉州接壤,凉王出兵,正当其时!”
这些议论,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到龙椅之上的刘宏耳中。
然而,听到臣下提议让刘朔出兵,刘宏那浮肿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欣慰,反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恼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及痛处的膈应。
那个儿子……那个他几乎遗忘、甚至希望其自生自灭的儿子,什么时候,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需要他这个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去“求”他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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