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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凑近人,低声说道:“太后要召见大人,恐怕形势不容乐观。大人杀了张延,那是太后表亲,刚得重用;再有安平侯之力,虽不敢说,却也察觉震慑。”
徐正扉拨弄着手腕,佯作缓歇,却忍不住支着耳朵听。才听德安话罢,他便竖起眉来,惊问:“什么?你杀了张延?!——竟敢当堂杀人?戎叔晚,你疯了!也忒的放肆。他可是个二品!”
徐正扉拉住德安确认:“果真杀了?”
德安只能朝他露出个讪笑,“好徐郎,真真儿的事。”
徐正扉要开口叮嘱,戎叔晚却神色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抢先道:“什么二品三品的,大人还是先操心好自己罢!”
撂下这句,他便朝德安抬手,“无妨,还请公公引路同去,此事,兵来将挡,我自有办法。”
“好。”
徐正扉被人晾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倒嘶了口气:“哎——你这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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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屁屁好好的)[抱拳]
戎叔晚:(偷笑)[墨镜]
戎叔晚:谁打我家小猫?[问号]钟离策我就看你不像好东西。
钟离策:我打了吗?我没打啊!!
张延:不是,你们安排工作之前,不给我买人身险吗?!!![害怕][减一]
太后端坐,神色含着一抹极淡的笑。经久磨砺,被困在别苑苦熬,又经历丧子之痛,如今的她,周身气度少了华丽跌宕的贵气,反而多了一些沉稳。
戎叔晚与人见礼:“见过太后,不知您召小臣前来,有何要事?”
太后抬眼看他,压住强要问罪的冲动,平静开口:“国尉好威风。”
“小臣不敢,是主子叫小臣守好大业。如今尸骨未寒,小臣不敢不从。”戎叔晚道:“方才在朝堂之上所说,乃是小臣真心所想。若是太后不想与诸众为难,诸事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蟒杖虽威风,但那也是‘先君&039;所赏。今日的朝堂,由君主和太后说了算,小臣还是知道的。”戎叔晚扶着蟒杖不动:“小臣今日,也不过是您的走马仆子罢了。”
“哦?”
“清流不满新君,先君尸身未回。纵然有兵权强压,未必服众。眼下大业刚定,西鼎、荆楚未平,谢祯手握八十重兵,是个实在的忠臣悍将。依小臣之见……太后和君主,应当也不想与他作对,抑或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戎叔晚道:“若是宫城血溅三尺,那阎王恐怕要动怒。如今,趁他远赴西关,咱们悄不作声、放软了身段岂不好吗?”
太后笑了,纤指一抬与他赐了座:“咱们?国尉的意思是——”
戎叔晚垂眼笑:“小臣夹在中间,不过是替您哄着两边儿罢了。”
那话意思更深,太后略一思量,便盯住他,意味深长:“怎么是两边,难得国尉大人糊涂。”
“清流惹是生非,咱们新君也不过是个孩子。太后坐镇,岂不要兼顾两头?”戎叔晚捻着指尖干涸的血迹,漫不经心道:“母子之情,不过幌子,未必真心。这样的道理,恐怕您比我清楚……兵变前夕,新君生母悬梁吊死在侯爷府,侯爷无动于衷,仍旧携兵强攻进了宫城。这时候,把您接回来做这个名义的母亲,其心不可谓不好猜。”
提起这个,太后眼底幽暗下去几分。她终于冷了脸:“哼,当年我儿遭诛,难道没有你的一分子。”
“忠义侯,哦不,启殿下,咱们尊贵的二皇子……”戎叔晚竟轻轻笑了:“他本是高枕无忧,可惜与君主做了对手。您与忠义侯‘谋变’之时,结局便已经注定。”戎叔晚道:“小臣没有这样的本事,敢诛杀启殿下。您也不想想,那位是太子,您又是继后——”那话杀人诛心:“凭着敬贞皇后、太子殿下的身份,怎么也轮不到您和……”
太后柳眉一蹙:“放肆。”
“是,小臣僭越。”戎叔晚淡定道:“不过如今,形势却不一样了。先君已去,您想做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敬贞皇后死后,如今的太后方才做主中宫。但那位心机城府莫测的太子殿下钟离遥,却仍旧手腕强硬,顺利登基做了君主。凭些后宫心计、皇嗣争宠、谋臣妙计——谁也斗不过。
现在确实不一样了。钟离遥失踪,被人堂皇称“死”之后,隐没在他雄心壮志阴影下的暗流,便浮出水面。
为着那两句实话,太后气得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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