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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后,再无佳期。
钟离遥并谢祯二人,竟此生再未踏足这片土地。
西关等待在原处、佛月宫仍旧巍峨。那位仁君不过是想看看——看看谢祯和那些英雄将士们用鲜血和性命打下来的江山。
这里常年说着陌生的语言,风雨如注,冰雪掩埋山河,经久不化。但也许,很快便会种满与上城相似的梅。
那是无数人埋下的种子。
日暮将临,相送的众人站在远处,迟迟没有回转。沉默之中,只有徐正扉叹了口气:“三年恐怕不足。”
戎叔晚抱着承平,忽然意识到什么。他问:“三年不足?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哪里有什么意思。扉可不曾说什么。”徐正扉抬眸睨他,片刻后在承平脸蛋上捏揉了两下:“回吧,外头风大。”
徐承平伸手要他抱——徐正扉快步走开,求饶道:“扉的胳膊实在痛,抱不住你!”
戎叔晚哭笑不得,忙跟上去:“等等,大人跟我说清楚。”
徐承平也跟着凑热闹,急得手舞足蹈:“等等,大人也等等我!”
他有样学样,比戎叔晚缠得还紧。待回到府衙,他就往人怀里趴,歪着头问:“大人,天神去哪里了?回天上了吗?”
“自然是归家去了。待你长大些,我便带你去,可好?”
承平问:“天神的家在哪里啊?”
“在上城,离这儿很远的地方。若是你听话,到时我便带你一起走。”徐正扉道:“那里可比西关阔气繁华,保准都是你没见过的好玩意儿。”
承平不问有什么“好玩意儿”,他只在意一样儿,便惊喜道:“那天神回家了,这里便又是大人说了算?”
戎叔晚笑道:“正是。”
“那我又可以和戎去骑马打猎啦?!”
徐正扉挑眉:“不想着做学问,只寻思骑马打猎?——与他学坏倒容易。”
戎叔晚俯身下来,捧住徐正扉的脸狠亲了一口,将人打断:“与我怎么就学坏了?”
徐正扉吓了一跳,忙推他:“作甚!承平还在呢。”
承平眨了眨眼睛,呆呆道:“戎,你好厉害。”
戎叔晚和徐正扉同时低头看他:“?”
徐承平嘿嘿笑,说什么也不肯透露“厉害在何处”。他鬼机灵,从徐正扉怀里跳下去,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这两人对视一眼,不解其意,心道估计又是阿叔、婆婆教他的什么歪理。
眼见天色泛黑,戎叔晚便转身过去将房门一关,哼笑道:“大人左一个三年,右一个五年,只怕是想诓骗我在西关守着。”他俯身下去捞住窄腰,轻而易举将人抱在怀里——“大人今日若不肯说实话,必要遭麻烦的。”
徐正扉推他:“作甚?”
戎叔晚凑近了嗅他鬓角,而后啄吻他的耳尖:“大人说呢?”
徐正扉挑眉,手摸着他肩头,忽然轻笑起来:“本来是想说实话的,如今,倒又不想说了。”
戎叔晚回味了一秒,歪了歪头,笑出声:“竟是这样。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连宽榻都不用。
任衣带凌乱坠落,戎叔晚单手抱住人,站定在原处,如猛兽出笼。
西关风月飘转,日月相移,三年又两年。
倒好像习惯了此处似的,仍不见徐正扉有回转的意思。
戎叔晚也不问,只守着。
剩下承平就更天真无邪,不问这等闲事了。这几年,他个头长得极快,风雪才一冬,衣裳便小了一圈。再说功课虽算不上出彩,武艺功夫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这日一大早,他便扒着窗户露出毛茸茸脑袋来,是个气音:“戎……戎!你在吗?”
戎叔晚平日便警觉,猛地坐起身来:……
他扭头,见窗户厚厚的纸上叫人抠出一个眼儿来。金色的眼珠闪着:“戎,快起来,与我练武好不好?今日,我想学长枪。”
徐正扉闭着眼,无情嘲笑:“臭小子,人都不及枪高。”
戎叔晚“扑哧”笑出声来,复又躺回去。他将人捞进怀里抱住,乱亲了两口:“那就不教。今日陪大人睡个懒觉,如何?”
徐承平踮起脚来,左右乱瞄,却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不死心,敲响房门——眼见徐正扉枕着胳膊,笑眯眯看他,忽然觉得危险:“大人?”
徐正扉招手,“过来。”
承平叫他诓骗多了,如今也多长了几个心眼,不大敢信。他扭脸看戎叔晚,神色哭丧:“戎,救我。”
戎叔晚只着里衣,笑道:“救不得。”
承平便磨蹭着走过去,还特意行了个礼:“大人,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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