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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林厂从建厂初期开始,一直是先进厂,早些年的技术更新也都跑在前面,但随着发展叠代越来越快,旧厂改造已经完全不如建新厂更经济,再加上内陆整体经济发展缓慢一些,丘林落下一步,就不可避免开始步步落後。
在路桥眼里,在丘林厂只待了一天,就更加确定了这个厂已经完全不能给集团创造新的价值。
老厂长今年59岁,马上就要退了,其实他早可以办病退,是不得已一直撑着,他要是不在了,和集团就更说不上话了。
生産线上的工人见到路桥和庄意,都会先问好,转头却用当地话快速地说些什麽,庄意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麽好听的话,路桥也一样,但他不在乎。
临近下班,庄意从後勤回到会议室,看到路桥正摸着下巴沉思。
“这个固定资産,你能盘吗?”庄意拉开椅子坐在路桥对面,“你会吗?我反正不会。”
厂子里面的老机器,到期的没到期的,还有整个生産线淘汰或者做更新的现金流,和路桥之前做的预估还是有很大出入。
老工人的抵触情绪也比预想的要高涨,裁员推下去,遣散费和可能産生的赔偿,也一定会比预估的要高。
“我通知了张哥再带两个人来,明天到。”路桥在庄意问他前就已经主动从部门里搬救兵了。
庄意立刻笑着点头:“你倒是认输很快啊。”
“这不是认不认输,事情有变化,我没必要自己较劲。”路桥站起来,他觉得累了有点没精神,掐着腰翻着桌上的老旧资料。
“晚上要和他们吃饭,你还记得吧?”庄意提醒。
“嗯,记得。”路桥扶着电脑屏幕,表情上明显是对这个安排的不感兴趣。
只是路桥没想到,他过于明显的不感兴趣,让庄意成了一场饭局的受害者,他不得不做那个唱白脸的人,还有路桥不喝的酒,全进了庄意的肚子。
晚上回到酒店下车的时候,庄意已经有点走不稳,但他一直对路桥说他没事,只是太久没喝了。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麽要喝呢?”路桥扶着庄意走上酒店的台阶。
庄意真的认为自己没有喝多,但是听到路桥这麽说话,还是一股火窜上来压都压不住,他干脆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比他慢一台阶的路桥。
“我为什麽要应承他们呢,我明明是集团下来的,我为什麽要看他们的脸色呢。”庄意深吸了一口气,“还不都是因为你!”
路桥仰着头,眼神有点意外,有点疑惑。
“他们表面很热情,实际上是真的想要对你卑躬屈膝吗?你还记得你收到的邮件吗?寄邮件的人可能就在丘林厂,可能白天就曾经对你笑着打招呼。”庄意情绪起伏太大,一下子有点想吐,他用手背抵住嘴唇转了半个身子看向别的方向,却一下子失去重心往台阶下面跌了半步。
路桥忙不叠手伸出来,庄意已经靠进了他怀里。
这不合时宜的碰撞只持续了两秒,庄意迅速把路桥推开了,他甚至因为这个意外表现出更生气。
“我不喜欢你总觉得你很对的样子。”庄意毫不客气地发出了明确的指责,“不是你能拿出一加一等于二的证据就能证明你是对的。”
说完後他才发现自己心脏跳得很快,他注意到路桥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那是从没有在他眼睛里看到过的委屈。
“你......你喝多了。”路桥小声说,他试着擡起手再次扶住庄意的小臂,“先回房间吧。”
庄意有些後悔,他常告诫自己不要在冲动之下说话,过了这麽多年了,好像还是本性难移。
两人沉默着进了酒店大堂,路桥先去了前台,短暂交流了一下他拿到了一张新房卡。
新房间在底一层,路桥先跟着庄意回房间拿了自己的行李箱,他察觉到庄意一直盯着自己,直到他开门准备出去,庄意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路桥,那个......”
“你别道歉。”路桥干脆利落地把庄意的话挡了回去,“你都说了你没喝多,所以你刚说的肯定是你想了很久的话了。”
庄意的手动了一下,塑料的声音吸引他低下头,看到桌上还放着路桥早上买的止痛贴。
路桥也注意到了。
“没关系,一码归一码你不用照顾我的面子,今天早点休息。”路桥抢在庄意说场面话之前把话题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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