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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意的灯只亮了一会儿就灭了,路桥却又在窗前盯着漆黑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一个规则和定式来帮他解决对庄意的疑惑这让他少有的茫然。
质数都已经睡了,路桥怀疑只有自己在失眠,庄意接连让他失眠,他觉得这不是什麽好事情。
管应祺来电话是意料之外的,已经过了12点,在接通前路桥想到会不会是庄意出了什麽事,他跳下床再次掀开窗帘,果然看到那窗户又亮了灯。
庄意在出门前又看了一次时间,也犹豫要不要给路桥打电话,他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呼吸了两次,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庄意又想回去,他不知道这样对路桥算不算是打扰。
一个只认识了两个多月,双方又多半是见色起意来的男朋友,能理解自己多少呢,他轻松说出的让自己回赛场的话,自己又何尝没想过呢。
隔壁电梯上行,忽然“叮”的一声响,庄意在门开的同时扭头,竟然看到路桥从电梯下来,他没来过,下来後站住先看向左侧,察觉到另一边的人影晃动便又看向右侧,正好对上庄意的目光。
庄意打量他。他没穿外套,只穿了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浅咖色的休闲长裤,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跑过来的,胸口缓慢但明显地起伏着。
路桥同样打量庄意,他闻到庄意身上的酒味,印证着管应祺的话,但看到自己庄意笑了,好像很开心。
“你怎麽过来了。”开门的时候庄意终于问。
路桥没直接回答,跟在庄子身後,看着庄意微微发红的耳朵:“你是要去我那边?”
庄意“嗯”了一声,进门开了灯,径直走进客厅,背对着路桥把沙发上没收的一张毯子收走,转身的时候,又顺手拿走了桌上的酒瓶。
路桥看在眼里,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庄意的手腕,强迫他把手擡高,700毫升的威士忌,已经下了大半,这明显已经不是小酌的量,他忍不住皱眉,再次和庄意对视。
那份尽力克制的不耐烦和质疑,还是让庄意捕捉到。
庄意眼中的笑意消失,他开始思考路桥为什麽会突然来这边,醉意中産生的危机感和电梯间见到路桥的欣喜散去後,便不难想到答案。
“管应祺给你打电话了。”庄意陈述道,语气带着对管应祺的不满。
“他说你喝酒了,让我来看看。”路桥把酒瓶从庄意手中拽走,“他说你不应该喝酒,我还奇怪是什麽意思,刚过来的路上想起来上次在丘林你说你酗酒。”
“让你费心了。”庄意还是因为路桥刚才的眼神有点难受,他也知道这不能怪路桥,“你看到了我没事,作为男朋友你尽到责任了。”
路桥看着庄意的背影,看到他在微醺的状态下步态有些不稳,眉头便皱得更紧,他有些生气但是又清楚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耐着性子反复回味庄意的话,来确定庄意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觉得我是出于礼貌和男朋友的责任不得不按管应祺说的过来看你?”路桥勉强翻译着反问,心里觉得庄意这话说得太奇怪。
庄意刚走到沙发边准备坐下,听路桥这麽说便转身正面对峙上:“你是生活自律的人我不是,我有非常多的问题可能会让你失望......我刚才看到你的失望了,所以既然我现在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路桥有些诧异于庄意的敏感。他确实不太能理解独自买醉能解决什麽问题,庄意却立刻将那一瞬间的诧异和不解捕捉并解读成了嫌弃,相似的情感流露之前似乎也有过,路桥想起他几次半开玩笑办认真地询问自己为什麽会喜欢他,那种温和的询问和此刻尖锐的反击,几乎是一样的。
有好多问题想问,甚至是质问,但今晚关于做教练的话惹得庄意不悦已是前车之鉴,路桥觉得自己可实在没有吵架的经验,庄意却肯定很会骂人。
“你刚才出门打算去哪里?”路桥拎着酒瓶的手往身後的门挥了一下,看起来真是气势十足。
庄意脱口想要回答,可立刻觉得“去你那里”四个字难以啓齿。
“我对你有责任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是你的男朋友。”路桥说着忽然叹了口气,他觉得说这些话真的太奇怪了,“可是我愿意让你做我男朋友的前提,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吗?你刚才想去找我不也是想摆脱独处的困境,不也是因为你对你选的男朋友有足够的信任,难道是因为我刚好住得近吗?”
庄意不确定自己是醒了还是更醉了,他张了张嘴,却词穷。
路桥拎着酒瓶转身进厨房去了,他把酒瓶放在餐台上,拉开手边的冰箱,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了解更少可能就错过了,了解更多可能会清楚他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怎麽有人能容忍自己的冰箱如此空荡荡呢。
又怎麽会有人如此缺少安全感,路桥想庄意不仅有一个破碎的事业,恐怕还有一个糟糕的前任。
好想知道。路桥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他好难承受一团乱麻,好难容忍答案不确定的题目。
庄意跟进了厨房,靠在门口看路桥盯着冰箱发呆。
“回我那边吧,我做醒酒汤给你。”路桥关上了冰箱门,转头轻声说。
庄意没动。
“我只是没有在生活里和人有这麽多的交集,我没经历过你以前的挫折,不赞同喝酒能有什麽痛快,也不能理解冰箱里没有新鲜的食物。”路桥以为自己还需要给出更多的解释,于是一口气说了许多,“我这不是嫌弃,也不是失望......至少现在还没有你说得那麽严重。”
“我是庄意。”
路桥一愣,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我是路桥?”
庄意笑了,路桥的反应让他放松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聚华船业,之前和你订婚约的人,是我。”
漫长的沉默中,路桥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是才知道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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