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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枯叶,在村道上打着旋儿。
刘年跑得肺管子生疼,但他不敢停。
村子本来就不大,平时几分钟就能转完,可这会儿他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九妹!夏玲!”
他压着嗓子喊,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了乡亲,更怕惊动了什么别的东西。
这里他太熟了。
小时候捉迷藏,哪家有地窖,哪家墙根有狗洞,他门儿清。
可找遍了那些阴暗的角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刘年心里的焦急慢慢变成了恐惧。
九妹虽然有了实体,但本质上还是那个东西,到了晚上就要“休息”。
要是被人看到她变回原来的样子,或者遇到什么不长眼的道士,那麻烦就大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带着杀心。
要是真把二栓子媳妇给宰了,明天二栓子找他拼命,他拿什么还?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远远看见村西头的岔路口,有两个影子。
一前一后,走得很慢。
刘年眯起眼,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身形单薄却挺拔,正是九妹。
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个垂头丧气的女人。
是二栓子媳妇。
刘年脚下一顿,差点没刹住车。
还活着?
那女人看起来虽然狼狈,头发有些乱,但胳膊腿儿都在。
刘年长出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你……”
他跑到九妹跟前,想问点什么,又觉得场合不对,把话咽了回去。
九妹停下脚步,也没看他,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怎么?看见她没死,你挺失望?”
她语气不好,带着刺儿。
刘年知道这姑奶奶在耍性子,没敢接茬,赶忙看向后面的美妇。
那美妇脸色惨白,眼皮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一场狠的。
见到刘年,她身子缩了缩,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见了班主任,满脸的愧疚和不安。
“没……没动手?”
刘年试探着问了一句。
九妹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跟你混久了,我也变得婆婆妈妈的。”
“真不是什么好事。”
她转过头,盯着刘年,手指着身后的美妇。
“你那兄弟现在很危险,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你要是现在让我杀了她,还来得及。”
这话她说得很大声,显然是故意说给后面的美妇听的。
美妇身子一颤,却没跑,反而挺直了腰杆,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我不跑……只要能救栓子,您随时动手。”
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反而让刘年没了脾气。
他看着这俩“女鬼”,一个傲娇心软,一个痴情不要命。
这剧本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说好的厉鬼索命呢?
怎么搞得像苦情大戏似的。
刘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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