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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不太重要的原因,出门备些仆从护卫便可,裴晟便是如此。但是裴宿幼年身体更是差的出行不易,小孩子娇嫩,裴宿孩提时代,多说几句话,少休息几刻钟都能病倒,大了些吹吹风都能感染风寒,一染病就折腾裴母许久,裴母不敢离开他,日日夜夜守着,拉着他哭,裴宿有时朦朦胧胧睁眼就能看到裴母的身影,裴母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都放在裴宿身上,以至于对于裴晟,总有亏欠,幸好裴晟大大咧咧,也不在乎。
裴宿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裴家最大的苦难就是他,是他拖累裴家,叫裴家人为他一惊一乍,小心翼翼,也是他,叫裴父在外奔波总心系着,周围的仆从靠近他会生病,所以裴宿也不敢叫人侍奉,这么多年,他总想着,只要自己小心些,谨慎些,乖巧懂事些,就能让父母和兄长放心。
不贪不嗔不痴,不追不求不抢,这一辈子,就止步四方小院,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他眼底的笑如同碎星闪烁,琉璃炫目,摇曳着满室春意。
“很感谢你们。”他说的温吞认真,“很谢谢、很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愿意靠近我。”
吴雪几人都停下来打闹,听着裴宿发自内心的感谢,平日张扬恣意的几人,罕见的捉襟见肘。
过了好半晌,张逐润才轻咳两声,大大方方的回应。
“这都是小事!你是盛惊来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混江湖的,讲的就是忠义!对朋友忠,对朋友义。我们还没谢谢裴公子不嫌弃我们这群粗鄙之人呢!穷到吃不了饭的时候都是裴公子接济我们,江湖闯荡,我们都是知恩图报的好汉,小事无足挂齿!”
孙二虎也坚定的看向裴宿。
“裴公子是好孩子,我们寒光院几人相依为命到现在,有幸遇到你,已经是此番重返淮州城最大的收获了,江湖虽大,但知己难觅,你放心罢,以后裴家有难,你有难,我们必定生死无畏的帮你们!”
吴雪被裴宿的话感动的母爱泛滥,欣慰的跟着张逐润二人点点头。
盛惊来:“……”
一群风姿。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
盛惊来背着裴宿跟他们三人翻了个白眼,无声骂了句蠢货。
好在三人现如今已经完全被裴宿良好的素养和感人肺腑的发言感动到,暂时不想理会盛惊来。
江湖如是,交心者得真心,三言两语能窥探人之品性,越是侠肝义胆,意气昂扬者,越容易受之心颤。
小琴片刻后终于来了,裴宿被小琴带着退到珠帘后的炭火旁,确定裴宿吹不到冷风才出门对小厮吩咐进来。
到底没舍得搬太多,盛惊来让开位置,粗略扫了眼小琴带来的东西,心下了然。
裴晟来时一条街的车马,盛惊来知道光是给裴宿就有将近两车,小琴这次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罕见玩意儿。
小琴从小就跟在裴宿身边,裴宿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她对裴宿的了解,甚至比裴父裴母还要清楚。
等看着小厮搬完,她欠着身走到裴宿身边低低道,“公子,奴婢挑了些来,公子若乏了便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口守着。切莫贪玩,没了精力定要休息。”
裴宿三两岁时,常常因为精力不够而头脑发昏,叫裴母担心许久。
小琴本来是伺候裴母的,后来被调到裴宿身边,裴母调给裴宿前夜,对小琴哀声叹息许久,又把关于裴宿的许多事情絮絮叨叨的给她讲清楚。
裴宿对她弯唇浅笑,也不反驳那已经是许久的事情了,声音清冽温和,“嗯,好,我玩累了会休息,你先下去忙罢。”
小琴见裴宿答应了,欠了欠身,恭敬的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去,站在一旁对小琴带来的东西眼冒金光的三人立刻扑了上去。
盛惊来站在裴宿身边,靠着木柱侧眸看他。
“盛姑娘不去看看吗?”裴宿轻笑,“不是说对南唐的东西感兴趣吗?我叫小琴拿来,怎么又不去看了?”
盛惊来从胸腔中闷出笑来,懒懒道,“他们三个蠢货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吗?裴二,我好伤心啊,我为你解困,你把我当蠢货?”
裴宿惊讶捂嘴,“盛姑娘何出此言?我怎么会这样看待盛姑娘呢?这太粗俗了。”
裴宿跟盛惊来无辜眨眨眼。
盛惊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样伶牙俐齿?罢了罢了,我这样粗俗的人如何能说的过你?”
她跟裴宿歪了歪脑袋,“去看看罢,我还未曾见过南唐的东西,不知道与启楚会有什么不同,不过能让裴晟大老远也要拉来的东西,该是不错的。”
回裴家的整个下午,光寒院四人跟裴宿在屋内捣鼓裴晟拉来的好东西,小琴守在放门外,不时能听到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裴宿清浅细弱的笑声。
她看了看院落中三两打扫的小厮,安安分分的垂下眼不言语。
裴家只有一个性格温软的裴宿,事实证明是荒唐的。
裴宿耳根子软,心也软,旁人劝说两句就妥协,小琴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她从不会干涉主子做事,管家又忙于府中内务,无法顾及裴宿。
盛惊来几人跟裴宿疯玩两日,民间搜罗来的话本和趣事,又或者江湖传来的某某某的糗事,有的没的,都能跟裴宿说,裴宿是个很好的听众,盛惊来很久以前就明白,现如今吴雪三人也非常满意。
裴宿字也不练了,书也不看了,虽然疯狂,但每日都是满眼期盼的。
裴家一行人从露无寺回来时,裴宿才被小琴伺候着换好衣裳,吴雪几人才走没多久,盛惊来倚着门百无聊赖的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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