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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承:“嗯,没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把他放到那边山脚下荒废的老房子里去。”那处老房子是村里的一个无儿无女的寡汉的,寡汉去世后,房子慢慢就荒废了,因为寡汉这家算是绝户了,村里人把那里视为不吉利的地方,没人会进去。
陆二没死,那他就不用偿命了?陶安的心重新活过来,耳朵因激动而嗡鸣,胡乱点了点头。
陆修承:“别乱走,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陶安:“嗯。”
陆修承再次走到陆二身边,看到他后脑勺的伤口血已经停了,脱下他的一件外衫,把他头抱住,挪到另一处,捡起陶安砸陆二的那块石头,使劲往生满杂草的荒坡里一扔,又把沾了陆二血的草拔起来,这才扛起陆二从树林下山。
走到半道把那些沾了血的草扔掉,来到荒僻的山脚,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后把陆二抗进那废旧屋子里。随手把陆二往地上一扔,陆修承出去找了一捆藤条,回来后把陆二衣服脱光,双手双脚捆住,又用房子里的充满灰尘的废旧抹布塞住他的嘴。
心里不放心陶安,没再耽搁,陆修承快速离开。回到安置陶安的那棵树下,看到他安稳地坐着,心里松了口气。
陶安看他回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陆修承:“交给官府。”
听到官府,陶安一下子变了脸色,和许多村民一样,在陶安心里,官府和官老爷是最威严的存在,把陆二送官府,那他是不是也要去官府指证陆二,想到这里,陶安紧张得心砰砰跳。
陆修承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别自己吓自己,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出面,也没人会知道今天的事。”
陶安看向他,对上他沉静的双眼,心里的慌张慢慢消失,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相信陆修承会做到他说的。
陆修承安抚好陶安,去摘了一些止血的草叶子,在手里搓出汁液后敷到陶安脚上,“还有没有那里受伤?”
后背有些隐隐作痛,估计是被石头硌出了擦伤,但这个地方不方便给人看,陶安摇摇头,“没了。”
陆修承却看出他迟疑了一下,知道还有伤,猜应该是在衣服下,不方便给他看,于是又摘了一些草叶子给陶安,“收好,一会回到家再擦。”
陶安:“嗯。”
陆修承把陶安另一只脚上已经快要断裂的草鞋脱下,直接扔掉,接着脱下他的布鞋,“你穿我的。”
陶安看了一眼他光着的双脚,“不,不用。”
陆修承淡淡道:“那我背你下去。”
陶安听出来了,要么穿他的鞋,要么让他背下去,没别的选择。让陆修承背他下去,这行为太亲密了,又是在外面,被人看到的话会非议他们。陶安选了穿陆修承的鞋,陆修承的脚比他的大了很多,布鞋穿在脚上松垮垮的不好走,陶安走得很慢,陆修承也不催他,陪着他慢慢走。
下到打水的地方,两个水桶还在,陆修承用没倒的那桶水把另一个倒地变脏的水桶清洗干净,重新打了两桶水。做这些的时候,他让陶安先走,陶安知道自己走得慢,听话地先走了,但他还没走到半路,陆修承就追上了他。
追上他后陆修承放慢脚步,继续陪他慢慢走,陶安看了眼他光着的双脚还有装满水的两个水桶,说道:“你走得快,你先回去吧。”
陆修承看了看,从这里开始视野开阔,回去后也能看到陶安的身影,就先走了。回到家,陆修承洗干净脚,拿了另一双布鞋出来穿,这双布鞋鞋头破了两个洞,他平时主要穿这双,给陶安穿的那双是好的,因为今天去镇上才穿的。
陶安回到家,陆修承已经在做饭,陶安连忙过去,“我来做。”
陆修承没让:“你进房子收拾一下,给身上的伤擦些药。”
陶安知他说一不二,这样说了就不会让他做饭,只好进了房子。陶安进房子后把陆修承的鞋脱下,换上自己的另一双草鞋,这才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家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后背,用手摸了摸,没摸到血,应该只是硌到了,没破皮,但他还是把那些草药搓出汁液,擦到了后背。他认得这些草药,除了止血还有消肿散瘀的功效,擦上也是好的。
擦完药,整理好衣服,再把散乱的头发梳拢好,陶安坐在床上,想起了另一件事。陆二虽然没得逞,但他碰到了他的手腕和脸,这也算是被外男碰了身子,一般的汉子都会很介意,他不知道陆修承会怎么想。
现在还没到吃夕食的时间,但是陶安受了惊吓,陆修承想让陶安吃过饭后睡会。陆修承先是炒了两个鸡蛋,然后像陶安一样煮了面糊糊,面糊糊里放的菜是陶安摘的水芹菜,掐水芹菜的时候,陆修承才发现家里还急需一把菜刀和一块案板。
煮好面糊糊,把面糊糊盛到碗里,陆修承把鸡蛋放到上面,两个鸡蛋他本想全都放到陶安碗里,想起陶安的性子,如果全放他碗里,估计也会食不知味,于是放了一多半到陶安碗里,他自己的碗里也放了一些。
饭都做好了,陶安还没出来,陆修承怕他还没穿好衣服,站在门外问:“陶安,伤很多?还没擦好?”
陶安回过神,“没,好了。”
陆修承:“那出来吃饭。”
陶安出来,坐下来,没有端碗,看了看陆修承。
陆修承:“想说什么?”
陶安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和陆修承说了一遍,“我虽然没让他得逞,但是被他碰到了手和脸,你要是介意”
陆修承打断他:“我不介意。而且是我连累的你,如果不是我教训陆二,又让他不敢对我出手,陆二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我会帮你讨回公道,这件事你就别放心上了。”
陶安没想到陆修承会说是他连累了他,也听出了陆修承语气坦荡,是真的不介意,怔了一下,回道:“好。”
陆修承:“吃饭,吃完你睡会。”
陶安:“不用,背篓还没”
陆修承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扫过来,陶安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知道了。”
陶安端起碗才留意到他碗里的鸡蛋比陆修承的多,迟疑了一下,还是趁没动筷前夹了一筷子放到陆修承碗里,“你走了那么多路,你多吃点。”
陆修承看看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又看看端着碗,歪了身子,一脸防备他再夹回来的陶安,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夹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对陶安说:“我买了些杂粮还有碎布条和针线回来,你睡醒后把那些杂粮放好,不要受潮了,背篓不急着编,先用那些碎布条给你做一双鞋。”
陶安一顿,“好。”
吃完饭,陶安要洗碗,陆修承没有阻止他,他知道陶安现在对他还是有些拘谨,让他干点活他反而会自在些。洗完碗,陶安去晾衣架摸了摸床单,今天天气好,还有风,床单已经干了,他收了床单去铺床。
陆修承:“你铺好床就睡会,我去前面找块磨刀石。”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远。”
听到他要找磨刀石,陶安想起他说他会给他讨回公道,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要杀了陆二?”
陆修承指了指那两支箭,“磨锋箭头。”
陶安猜错了,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犯,尴尬道:“哦。”
陆修承:“你睡吧。”
陶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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