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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自己种的青菜不值钱,陆修承也就没推拒,拿着青菜,牵着野山羊和骡子回到家,陶安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做饭。有了油灯,天黑了也能做饭,在凤和村的时候吃了面条和肉,晚上陶安就打算做些菜糊糊。现在家里有了铁锅,明天他编几个蒸屉,就可以蒸馍、蒸包子,还可以烙馍,就不用老是吃面糊糊了。
陆修承把手里的菜给他,“二嫂给的。”
陶安:“正好,家里没菜。”
陶安做饭的时候,陆修承去砍了一些带刺的荆棘放到绑野山羊和骡子的竹桩的周围,晚上黑,如果有人打野山羊和骡子的主意,踩到带刺的荆棘肯定会痛叫出声,然后惊醒他。
吃饭的时候,陆修承说道:“我明天一早去镇上把野山羊卖了。”
陶安:“野鸡不卖吗?”
陆修承:“不卖了,给一只姐她们,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陶安瞪大眼,“全都留着自己吃?”
陆修承:“嗯,那些红菇、木耳干也不卖了,和野鸡一起炖汤。”
陶安捧着碗,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想说这种吃法太吓人了。要知道村人一般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舍得杀一只鸡吃,有的连鸡都不舍得杀,只买一小块猪肉。他们手里有五只野鸡那么多,给芳姐她们一只,也还有四只,陆修承居然说全都留着自己吃。
陆修承看出他想说什么,本想说:这些年你一直挨饿,又常年劳累,把身体底子亏损了,多吃些补气血的野鸡菌菇汤,才能慢慢把亏损的底子补回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陶安心思细腻,本就因为他给了陶德十五两彩礼却没有嫁妆而觉得愧对他,再知道不卖那些野鸡和红菇是为了给他补身体,陶安会更加内疚。
陆修承转口道:“种地也好,打猎赚钱也好,都是为了一口吃的,留着吃是吃,卖了再买别的粮食也是吃。”
陶安说不过他,也不敢和他争辩,就没有再说,但心里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陶安:“那,要给你做些干粮带上吗?”
陆修承:“我早去早回,不用带。”
陶安:“哦。”
吃完饭,把东西收拾进竹房,洗漱过后,他们准备睡觉。昨晚因为赶路,他们就睡了两个多时辰,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赶路,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点。陶安刚躺下沾上枕头,双眼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
陆修承推着板车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也很疲倦,但是躺在地上,身体叫嚣着要休息,脑子却很清醒。刚开始是在琢磨明天去镇上卖野山羊的事,后来琢磨的是盖房子的事,刚回村时手里没银子,只能盖这么一间竹房暂住。但竹房窄小,只有一间,长住不是办法。卖掉野山羊,加上手上现在剩的银子,足可以盖一间不错的房子,但是现在马上要插秧,每家每户都要忙春耕,暂时找不到人手,只靠他和陶安不行,可能还得缓十天八天才能着手盖房子。
如此这般琢磨了一阵,翻了两次身还是没能睡着,习惯了随地都能睡的身体,总感觉今晚睡在这地上哪哪都不舒服,少了些什么。这时,竹床上的陶安翻了一个身,由仰面睡变成了面朝他这边,陆修承看着黑暗中陶安模糊的睡脸,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这般焦躁难眠。大概是因为身旁空荡,陶安不会睡着睡着然后挪到他身边来挨着他。
只是在山上一起睡了几晚,再自己睡就不习惯了吗?想到山上睡的日子,再想到那一晚用陶安的手释放的滋味年轻气壮的身体,就像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深潭,稍一回想,就起了波涛
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的陆修承,因为记挂着去镇上卖野山羊,在天微亮时还是再次准时醒了过来。陶安比他醒得还早,陆修承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早餐,还是菜面糊糊。赶时间时做菜面糊糊是最快的,陶安把刚做好的菜面糊糊盛了两碗放水桶的凉水里晾着,陆修承洗簌完刚好可以入口。
陆修承看向陶安明显是胡乱一扎的头巾,“你再去睡一会吧。”
陶安摇摇头,“昨晚睡得早,我不困。”
陆修承三两口吃完两碗菜面糊糊,把野山羊赶上板车,“我走了。”
陶安:“嗯。”
陶安目送他走远才转身回来洗簌吃东西,刚才给陆修承做朝食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量也做了,这样晚点就不用再动手做饭。吃完朝食,陶安拿了小椅子去外面坐着编蒸屉,上次破来编背篓和簸箕的竹篾还在,那时只编了一个背篓,簸箕也还没来得及编就和陆修承去了山上。现在有了铁锅,可以先把蒸屉编好,等陆修承回来,垒好铁锅的灶就可以蒸馍,蒸包子了。
陶安拿着两根竹片交叉放到铁锅里量尺寸,一边量一编削改,削成合适的长度后开始动手编织。编蒸屉比较繁琐,没有编畚箕和背篓简单,从天微亮编到天光大亮,陶安也才编好了一个。
陆修承饭量大,蒸一屉馍怕只够吃一天,陶安打算编两个,第二个要能稳稳地摞到第一个上不倒,然后是编一个盖子,盖子盖到蒸屉上要严丝合缝,不然蒸汽跑出来,馍很难蒸熟。所以第二个蒸屉和盖子更费功夫,陶安打算放一下,晚点再编,今天太阳好,他想先把脏衣服和被单床单拆洗一下。在山上那些天,火塘就离木床不远,一些草木灰难免沾到了床单被单上,不洗一下总感觉有灰。
陶安把自己的脏衣服放到洗衣盆里,又把床单和被单拆下来,然后才去找陆修承的脏衣服,陆修承的脏衣服放在他睡的角落,陶安弯腰拿起放到木盆里。端着木盆,关好竹门,朝河边走去。
陶安没走村中间的村道,而是绕着村子走,他本意是避开村人,他实在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遇到人要喊人,他不认识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不喊又怕被人说没礼数。所以为了避免遇到人,避免和不熟的人打招呼,他宁愿走远路。
但是他还是失策了,去河边要经过涞河村的一片稻田,这时又马上要插秧,村人基本都扎在田里,刚出村子就看到每块田都好几个人,这要是从一块块耕田的田埂走过去,需要打招呼的人不下二十人,想到这,陶安心都不好了。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趁离耕田还有一段距离,陶安还是选择从心,转身原路返回。
第46章没人敢触他霉头
回到家,陶安拎上水桶,决定去山脚打水处洗衣服和床单被单。因为这里是打水做饭的地方,怕洗衣水污了这里的水,陶安特意把洗衣服的木盆放到远处的一处低洼地。用水桶提水过来后,陶安把衣服和床单被单拿出来,木盆太小了,只能分开洗。
洗完床单和被单,陶安开始洗陆修承的衣服,把衣服抖开放到木盆里时,陶安看到陆修承的亵裤和衣服上沾上了东西,仔细一看,陶安明白过来那是什么,脑海里马上出现陆修承自己那个时的画面,紧接着就是在山上时,陆修承抓着他手一起的情景。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陶安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时手里的触感陶安脸红得发烫,赶紧收敛心神。
洗完衣服和床单被单,回去晾晒起来后,陶安想起那些蕨菜、红菇、木耳、草药在山上只是晒干了水分,还没彻底晒干,于是又赶紧去翻出来晾晒。这些东西背回来后放在那个藤蔓编的背篓里,陶安进去拿的时候,才发现那两株白芷幼苗和花苗还没种,怎么就忘了它们了。
跟着陆修承第一次去深潭看到那一簇簇花丛,陶安惊喜不已,陆修承当时和陶安说喜欢可以在下山的时候挖几株回家种,下山的时候,陶安忘了,这几株花苗还是陆修承一大早去深潭那边挖的。
还好白芷幼苗和花苗根部都特意留了泥,虽有点蔫,但还没死,陶安把那些干货晾晒好,赶紧拿着白芷幼苗和花苗去了后院。那天下山到家已经很晚了,第二天又早早出发去了安县,昨天回来后又天黑了,他还没来后院看过。
现在到后院一看,他发现这么些天没浇水的菜苗居然没旱死,反而长得水灵灵的,根部的泥土是湿润的,看来何香还是陆子安有来帮他们浇过菜。
陶安看着那些长得壮实的菜苗,心里欢喜,昨晚那头野山羊和骡子拉了一些粪便,陶安把那些粪便扫到一处,等它们晒干后用锄头锤碎,混到泥里,撒到菜根处,加上现在天气热起来了,菜苗会长得更快,不用多久,他们就有自己的青菜吃了。
移栽好白芷幼苗和花苗,陶安回去继续编蒸屉。陆修承昨晚说早去早回,但过了晌午,陶安都没看到他回来,有着安县的事在前,他忍不住担心陆修承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陆修承没有遇到不好的事,他早早就到了镇上的鹤仙楼,只是田掌柜不在,店里的伙计做不了主,他得等田掌柜回来。昨天,田掌柜有个亲戚结婚,田掌柜去亲戚家喝喜酒,昨晚在亲戚家留宿了,陆修承等到晌午才等到田掌柜回来。
田掌柜看到那头野山羊,问道:“你是想称重卖还是估重卖?”
陆修承:“称重多少钱一斤?”
田掌柜:“现在猪肉的价格是五十文一斤,羊肉的价格是八十文一斤,但你知道收购价到不了八十文一斤,最多是六十文一斤。不过你这是野山羊,禁猎令开始后,后面一年都不会有野味,我给你算七十文一斤怎么样?”田掌柜收购价七十文一斤,但是酒楼的羊肉卖出去估计就是两百多文一斤了。
酒楼要赚钱,就是卖给屠夫也不可能按照卖羊肉的价格给他,陆修承觉得田掌柜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就没还价,“行。”
田掌柜找来伙计抬秤,最后野山羊称出来一百四十六斤,总共卖了十两二钱二十文。拿到钱,陆修承去了卖水缸的店,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漏了买水缸,家里光靠两个水桶装水,很快就用完,没有水缸十分不方便。
买完水缸,又去买了一块肥肉,陆修承就推着水缸回家了。他到家时,陶安编织完两个蒸屉和一个盖子不久,编织完后,陶安挑了畚箕去山脚那边挑石块。那个铁锅还没有灶,砌灶需要石块,他挑好石块,等陆修承回来,和些泥浆,就可以砌灶。
陶安挑着第三担石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陆修承,看到板车上的大水缸,陶安也想起他们昨天忘了买水缸。陆修承看了看被石块压弯了的扁担,皱眉道:“怎么挑这么重?”
陶安熟练地把扁担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肩膀,“还行,不是很重。”
陆修承:“你推板车,我来挑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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