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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东西,他们开始洗漱,洗漱完陆修承让陶安把家里的银子拿出来数一下看还剩多少银子。陶安把藏在菜地那边和厨房草垛下的钱袋子拿到竹房里,陆修承点亮油灯,把两个钱袋子的钱倒到桌几上,十两的银子有两个,五两的银子有六个,剩下的碎银和铜板有七两多。
陶安摸了摸那些银子,问道:“钱够吗?”
陆修承:“工钱,买青瓦的钱,还有家具的钱是大头,够是够,但是房子盖好应该就没剩多少银子了。”
陶安:“那要不我们还是盖茅草房顶吧。”茅草山上到处都是,不用钱。
陆修承:“不盖茅草房顶,还是铺青瓦。茅草房顶时间久了虫蚁咬,经常会掉茅草屑,而且下大雨的时候会漏雨,房子也闷沉,最麻烦的是茅草不耐用,最多过个三四年就得重铺。青瓦虽然贵,但是泥砖墙青瓦顶的房子冬暖夏凉,十年八年都不会漏雨,即使漏雨也只需把漏雨的地方的那几片青瓦换掉就好,方便省事,咱们住得也舒服。”
陶安没去过青瓦房,听他这么说就没再提茅草房顶,“听你的。”
陆修承把银子装回去,“没事,银子用完了可以再挣,饿不着我们。”
陶安:“嗯嗯。”
陆修承:“睡吧,明天再把银子藏好。”
陶安总觉得他还忘了什么事,猛一拍额头,“我忘了泡黄豆了。”
陆修承:“泡黄豆干什么?”
陶安:“今天何香带孩子过来玩,看我买了那么多豆腐,就说不如自己做,自己做一次能吃两三天,比买豆腐省钱,我就找李大娘买了些黄豆。”
陆修承:“你会做豆腐?”
陶安:“会的,只是比较少做。”
陆修承:“你知道村里公用的石磨在哪里吗?”
陶安:“知道,何香告诉我了,而且她还把做豆腐的工具给我拿过来了。”
陆修承:“黄豆在哪,我去泡,你去睡。”
陶安:“在灶台上。”
陆修承泡完黄豆回来,看到陶安坐在床边打瞌睡,“困了怎么不睡?”
陶安:“还有个事忘了和你说。”
陆修承:“什么事?”
陶安:“芳姐说涞南村有个姑娘和离了,现在带着一个女儿住在娘家。今天田里干活的人多,她不好当面问李阿龙,让你找个机会问一下李阿龙要不要和那姑娘相看一下。”
陆修承:“行,我找机会和他提一下,睡吧。”
陶安:“嗯。”
陆修承看他躺好盖好了被子,一口气吹灭了油灯。在寂静和漆黑中,两人很快陷入睡眠里。
做豆腐的工序比较多,耗时也比较长,要想明天中午能吃上豆腐,那就得很早就起来做,睡前陶安心里记挂着这个事,因为睡前和自己暗示过明早一大早要早起,第二天天微亮,陶安就醒过来了。他本是想着悄悄起床去磨豆浆,起床的动作放得很轻,但是在他翻身下床,双脚着地的瞬间,陆修承睁开了双眼,“起这么早?”
陶安轻声道:“我去磨豆浆,你再睡会吧。”
陆修承却没有再睡,也起了床,“我和你一起去。”
陶安:“我一个人能行,现在还早,你再睡会。”
农村没消遣,晚上天一黑更是漆黑一片,都是日出而作,天黑而睡,他们昨晚戌时睡,现在大概是寅时,睡了四个多时辰,足够了。
陆修承:“我和你去能磨快点。”
简单洗漱后,陶安和陆修承拿着盆和水桶朝村中间的水井处走去。这个时辰,很多村民还在睡,他们路过一家养有狗的村民家时,那满身黄毛的狗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向他们,就在陶安以为它要大声吠叫时,那狗懒洋洋地躺回去,闭眼继续睡了。
很多人还在睡,但也有人和他们一样早起的,快到水井边时,陶安听到了有人摇井的声音,井边站着一个少年,陶安不认识,那少年看到他们,和陆修承打招呼,“修承哥。”
这个少年是族长陆广才的小儿子陆尚学,平时在镇上学堂上学,今日放沐,昨晚才从镇上回家。陆修承点点头,“怎么起这么早?”
陆尚学笑着说道:“在学堂早起惯了,回家也早早地醒了过来。”
陆修承:“学业如何?”
陆尚学摸摸头,“还可以。”
陆修承:“那早点回去温习功课吧。”
陆尚学挑着水离开后,陆修承把他们的桶放到井绳上,摇动井边的把手,没一会就吊了一桶水上来。提着水来到不远处的石磨边,他们先把石磨清洗了几遍,洗干净后才开始磨豆浆。
泡了一夜的黄豆吸饱水分,变得饱满而软和,陶安舀了一点黄豆,接着舀一些水放进石磨上面的小口,陆修承晃动把手,石磨慢慢转起来。凤和村那个石磨把手是短把手,磨起来费劲又累腰。涞河村这个石磨,石磨短把手中间有个小孔,还有一个长把手,长把手的顶端有一个朝下的突起,末端有一个横杆。磨豆腐的人把长把手顶端的突起放到石磨短把手的小孔里,然后抓着长把手末端的横杆,用巧劲推动石磨,这样比直接推短把手省力很多。
陆修承推了一会,慢慢有豆浆从石磨下面流下来,流到凹槽里,然后缓缓流向凹槽出口,陶安把水桶放到凹槽出口底下接豆浆。
石磨放在一个茅棚底下,晨曦中,夫夫两个不说话,一个放黄豆,一个推石磨,周围只有石磨转动碾压黄豆的声音。他们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磨完了所有黄豆。陶安仔细地把石磨磨盘和凹槽里沾上的豆浆都用水冲洗掉,让它们也流进水桶里,最后得到了满满一桶豆浆。
把装豆浆的水桶拿到一边,陆修承又去打了一桶水回来,把石磨彻底清洗干净,不清洗干净,里面留有豆渣的话会长霉。所以来磨豆浆的人,磨完后基本都会把石磨清洗干净,除了个别没公德的磨完会不清洗。
清洗完石磨,陆修承提着装满豆浆的水桶,陶安拿着原本装黄豆的木盆和葫芦水瓢,并排着往家走。这个时候天已经亮,很多人家都起床了,一路走回去,能听到各家各户传出来的洗簌声,父母追着急着出门玩的孩童让他们先穿衣的叫喊声,磨刀声,闲聊声半个时辰前还静悄悄的村庄,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世道再差,生活再苦,对于贫民百姓来说,日子还是得一天天过。
回到家,把豆浆放到厨房里,陆修承看了看天色,对陶安道:“我去田里了。”
陶安:“好。”
陆修承走后不久,陆芳也来了,看到陶安准备做豆腐,笑道:“安哥儿,你还会做豆腐?”
陶安:“很久没做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陆芳把装着新摘的青菜的篮子放下,“你肯定能做成,我就等着中午吃豆腐了。”
陶安笑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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