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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长宁年幼,天真懵懂,哀家却已不中用了。你身为姐姐,要担起她的今后。”
两个沉重的担子落下来,太后会给出的诚意,想来也不会轻。
陆菀枝跟着冷静下来,去思考。
“母后想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程太后抬抬下巴,指向妆台的方向,“那边有个妆奁,你打开第二层抽屉,把手伸进去,你会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拧一下打开,夹层里头有封信,你收好了。”
陆菀枝照做,摸了好一会儿,果然在夹层里头摸到一封信。她将信打开,粗略浏览一遍,脸上倒也不见什么吃惊,只是眉头紧皱,添了些思绪。
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太后的安排是最好的结果。
将信收好,她应了声:“赵万荣我一定会杀的,不单是应母后的条件,更为给夭夭报仇。至于长宁,她若能收收她那性子,我会像照顾夭夭那样地照顾她。”
程太后欣慰:“那就好。”
话毕,彼此再无言语。太后到底虚弱,强撑了这么久早已无甚力气。
她懒懒斜倚在了贵妃榻上。
陆菀枝愣愣地原地站了会儿,心头有些恍惚。她是来对峙的,可从头到尾,她都被牵着鼻子走。
她对这个母亲的恨,半点也没有减弱,可最后,却又轻易地接受了她的条件。
良久,她轻手轻脚地朝太后走去,在贵妃榻前蹲下。
这里头气氛让令她窒息,可她却没有急着走,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太后了。
太后的玉手垂放在矮榻边沿。
陆菀枝伸出手,鬼使神差的,缓缓地朝它贴过去。
生母从未牵过她的手。
后娘马氏待她很好,虽牵着她赶集、玩耍,可后娘到底是后娘,对待妹妹和对待她,总是不大一样的。
她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轮不到她拥有,因为她无论在哪里,都只配站在边角。
“好了,你出去吧。”太后幽幽道,“哀家累了。”
陆菀枝回神,无声地收了手,起身离去。那手,她到底是没牵上。
长宁等在外面,见阿姐终于出来,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地问:“怎么样了?”
陆菀枝瞄了眼她,平淡回道:“没什么特别的,母后要我今后多关照你。”
长宁还想说什么,却见阿姐抬手打住:“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吧。我疲倦得很,就先回去了。”
长宁:“……”依依不舍地望着。
另一边,郁掌事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郡主?”
陆菀枝离开心切,留下二字——“不急”,便出了清宁宫。
此时刻,她觉得心里荒芜一片,她的母亲,到最后也没一句贴心的话给她。
陆菀枝上了步辇,一路出宫,及至宫门口,下辇换车,一路都恍恍惚惚。
便在换车的空档里,她看到了赵万荣。
那个世上最该千刀万剐的混蛋,正满面春风地上了马车。
突然间,一切恍惚便都退散了。她如被定住了脚,憋着一股子气盯着那个方向,恨不得目光可以化作利刃,将他碎尸万段。
害了韩家,叛了太后,苦了那么多的百姓,他居然还能站在权力的顶端,笑话别人的苦楚。
就因为,皇帝羽翼未丰,需要他稳定朝局。
陆菀枝盯着那车远去,直到身边给使催了几遍她才回神,上了自己的车去。
晴思在车中等她,见郡主脸色惨白,竟如见了鬼,吓得也白了脸:“郡主这是怎么了?”
陆菀枝:“没事,回去吧。”
晴思便喊了车夫上路,又捧了热茶与她暖身子。
一杯热水下肚,陆菀枝方觉好些。
太后说得对,她向来能忍则忍,总为别人找理由,可赵万荣,她找不出任何理由不杀他。
她要他死!不禁阴暗地,还要他整个赵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晴思见她神色还是不对,担忧地问:“要不一会儿路过保济堂,咱们去看看大夫?”
陆菀枝:“不了。”
她心绪不宁地撩开帷帘,望向外头的车来人往,看看那外头的风光平复心情,哪料心情反而更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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