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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干面,”他问,“煮一碗要多久?”
云娘手在抖,声音却稳住了:“回大王,若是沸水,半刻钟即软。若是军中使用,温水浸泡两刻钟亦可。”
“煮一碗。”嬴政说,“寡人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王要在这刚刚出了投毒案的地方,亲口试吃?
“大王不可。”杨端和急道。
嬴政抬手止住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惊慌的参赛者,也看向惶恐的百姓:
“今日有人下毒,明日便有人放火。若因畏惧暗处冷箭,就停下手头之事,止步不前,”
他拿起一双竹箸,轻敲灶沿:
“那这大秦,早该亡了。”
云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取出一把晒干的五彩薯面,投入沸水。半刻钟后,捞起,过冷水,沥干,盛入陶碗,浇上早就备好的、用豆酱和肉末熬的简易臊子。面是五彩的,臊子是酱褐的,热气腾腾。
就在云娘煮面时,黑冰卫队长已悄然取了一小撮同样的干面、一勺臊子、甚至一瓢锅中的沸水,退至一旁,以极快的速度用自带的小银匕探过,并观察了片刻,才对嬴政点了下头。
嬴政接过,当众吃了一口。咀嚼,咽下。
“尚可。”他放下碗,看向评判席上那些还站着的评判,“诸公,继续评判吧。莫让小人,误了正事。”
然后,不知从哪个灶台开始,第一个重新响起锅铲声的,是那个要用土豆雕花的半大孩子。
他爹吓得想拉他走,孩子却挣开,重新拿起了刻刀,他红着眼眶吼:“我的黄金蟠龙雕了一晚上,不能白费。”
接着是那位曾被老农嗤笑的云娘,她深吸一口气,将又一束干面投入沸水。
然后,像被传染了一样,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各个灶台零星响起,最终连成一片比之前更响亮、更执着的交响。
人们沉默地操作着,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那是一种被阴谋激怒后,反而更加倔强的、属于普通人的尊严。
炊烟再起。
评判席上,未中毒的评判们彼此对视,缓缓坐回位置。
杨端和抹了把脸,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第一轮还有半个时辰。”
大赛,在短暂的静后,以更汹涌的势头,重新沸腾起来。
而嬴政转身,对身后黑冰卫低声吩咐:
“蜜罐经手者,全部秘密控制。查他们三日内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与赵国商人有过接触的。”
“诺。”
黑冰卫悄然后退,没入人群。
二楼窗边,苏苏的光球轻轻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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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楼下那个重新走向评判席的青色背影,“你这劳逸结合,”
她小声嘀咕:“可真够硬核的。”
与此同时,赛场东南角。
三名打扮成普通农夫的男子,趁着大赛重新开始的喧嚣,正试图悄悄挪向出口。
他们低着头,但眼神闪烁,时不时瞟向评判席和嬴政方才站立的方向。
其中一人的手,紧紧捂着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褡裢,那形状不像农具,倒像某种罐子的轮廓。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卖陶雀哨的摊贩,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
摊贩的手,轻轻捏碎了掌中一个泥塑的雀头,发出了暗号。
“动手。”
三个挑夫、两个货郎几乎同时暴起。
离得最近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褡裢摔裂,里面滚出三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罐身湿漉漉泛着油光。
“火油。”有老兵一眼认出。
另两人想跑,被货郎的扁担扫倒。整个过程不到五息,三个细作已全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杨端和大步冲过来,一脚踩住领头那人的背:“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汉子咬牙不答。
“押下去。”杨端和吼道,“按军中规制,找个清净地界。半刻钟,撬开他们的嘴。”
酒肆地窖,阴冷如墓。
杨端和没找那些骇人的刑具,只让军士提来一桶刚打上来的刺骨井水,又搬了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将军,怎么审?”年轻军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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