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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战战兢兢的敬畏。嬴政坐在主位,但所有人都很放松,许行和夏无且在争论某种药材的炮制方法,蒙恬和王翦又在为另一块烤肉较劲,阿房轻声劝着许行少吃辣……
像一大家子人,在冬日围炉夜话。
李牧垂下眼,默默喝酒。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侍从端着酒壶过来添酒。李牧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侍从的手很稳,倒酒的动作熟练。但李牧的目光,落在侍从的虎口上,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茧。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
李牧心中警铃微响,但再看时,侍从已经退下,垂手立在殿角阴影里,低眉顺目,毫无异常。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宴至中途,嬴政微醺,起身走到殿外廊下吹风。
秋夜的风已带寒意。
苏苏的光球飘到他肩头,意念直接传入脑中:“阿政,吹风可以,但披上外袍。夜露寒,你明日还要早起。”
嬴政嗯了一声,却没动。
光球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光芒微闪:“蒙恬——”
守在殿门口的蒙恬立刻转头。
嬴政几乎同时开口:“蒙恬,取件外袍来。”
蒙恬抱拳:“诺。”转身而去。
苏苏的光球满意地闪烁了一下,蹭了蹭嬴政的侧脸。
李牧站在殿内,殿内,李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秦王与光球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他心中掀起惊涛,这绝非寻常之物。
就在李牧震撼之际,廊下,嬴政看似随意倚栏,实则目光扫过四周阴影。
苏苏的意念陡然严肃:“阿政,戍卫定位异常。东北角岗哨,生命体征信号消失。”
嬴政背脊瞬间绷直。而也就在这一刹,李牧的耳廓微动了一下,那是多年沙场练就的对危险的本能。嗖,一道破空声轻微响起。
李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扑向殿外的嬴政:“大王小心。”
怒吼与扑出的身影,几乎与那支破空而来的弩箭,同步爆发
那支弩箭划出一道细线,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他能看见箭簇旋转的轨迹,能看见嬴政被风吹起的玄色袍角,能看见嬴政肩头那团光球,在箭矢破空而至的刹那,突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颗炽白光点。
“铛。”一支弩箭钉在廊柱上,箭尾剧颤。
几乎就在箭尾震颤的同一瞬,第二支、第三支弩箭从不同角度疾射而来,封死了嬴政所有退路。
苏苏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左跨一步,低头。”
他的身体本能反应,脚步侧移,身形矮下。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发冠掠过,另一支则被他早已滑入掌中的钢匕精准格开,迸出一溜火星。
蒙恬刚抱着外袍回来,见状目眦欲裂,暴喝:“有刺客,护驾!”
一息间,殿外阴影里,七八道黑影猛然暴起,直扑嬴政。
李牧已经挡在嬴政身前,赤手空拳,半步不退。
嬴政却很平静。他甚至没看那些扑来的刺客,只对李牧说了一句:“李将军,退后。”
他冷眼看向刺客来袭的方位。
话音落。殿顶、廊下、假山后,数十名黑冰卫同时现身,弩机齐发。
“噗噗噗——”冲在最前的三名刺客瞬间被射成刺猬。
剩下的刺客反应极快,立刻变向,想从侧面突破。
蒙恬已经扔了外袍,拔剑冲上:“一个不留。”
战斗结束得很快。黑冰卫配合默契,弩箭封路,短刃近身,不到一盏茶工夫,七名刺客全部倒地,留了三个活口,但其中一个立刻咬破了齿间毒囊,另外两个被卸了下巴。
蒙恬单膝跪地,脸色铁青,道:“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嬴政没看他,先看向李牧:“李将军可受伤?”
李牧摇头,但后背已是一层冷汗。刚才那支弩箭,离嬴政只有三尺。而他更在意的是,秦王格开冷箭时那流畅迅捷的身手,绝非养尊处优的君主能有。
“起来。”嬴政对蒙恬说,“查今夜当值的所有侍卫,核验身份。若有殉职者——”他顿了顿,“家眷厚加抚恤,子女可入学宫。”
蒙恬重重叩首:“诺。”
嬴政这才走到那几具尸体前。
黑冰卫统领顿弱已经蹲在尸体旁检查,见嬴政过来,低声道:“大王,是死士。身上无标识,武器是制式军弩,但磨去了编号。”
嬴政说:“虎口。”
顿弱掰开一具尸体的手,虎口处果然有厚茧。
“常年用弩。”顿弱神色凝重,“不是普通刺客。”
嬴政没说话,看向李牧。李牧上前一步,仔细看了几具尸体,忽然蹲下身,扒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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