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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手里拿着尺规,在绢帛上勾画:“急救包尺寸,长八寸,宽五寸,厚三寸。分三层:上层止血散与绷带,中层缝合针线与烈酒(消毒用),下层急救手册与病患标识牌。”
阿房提着灯笼,对照手里的药草名录:“止血散主方:三七、白及、地榆炭。烈酒须提纯至七成以上,方有消毒之效。”
“战地急救包,须防水。”缭补充,“用油布做内衬,外层用厚麻布,印红十字徽记。”
阿房点头,忽然问:“缭姊,若有一日,天下再无战事,这急救包,该用来做什么?”
缭抬起头。
阿房眼神亮亮的:“改成防灾急救包,如何?洪水、地动、大火时,百姓也能用。”
缭笑了:“那就现在按两用设计。战地款染成军绿,民用款染成靛蓝。”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眼里都有光。
“对了,”缭收起尺规,“夏太医说,石虎恢复得不错,明日能下地走动了。”
阿房也笑:“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肉粥真香。”
夜风吹过药圃,草药沙沙作响。像是应和。
嬴政回到章台宫时,天已黑透。
顿弱在殿内等候多时,见他回来,立刻呈上密报。
“大王,赵国三趾鹰爪残部已肃清。但新线索指向一个代号青雀的网,潜伏更深,目标似是骊山学宫的优秀学子。”
“楚国春申君那边,有使者秘密接触过青雀的人。”
“燕齐暂无动静,但边境商队反馈,两国贵族暗中采购秦制武器,仿制速度很快。”
嬴政听完,没立刻下令。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涌进来,带着秋凉。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一片一片亮着。从宫城蔓延到民居,从大街延伸到小巷。
苏苏的光球飘到他肩头,光芒比白天又亮了些许。
“阿政,你看。”她轻声说,“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
嬴政望着那片灯火:“还不够多。”
苏苏说:“会多起来的。你做的所有事,修路、炼钢、办学、行医……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灯,亮得更稳,更多吗?”
嬴政沉默。许久,他说:“也为了让那些还没亮起的地方,终有一日,也有灯可点。”
顿弱在身后躬身:“大王,对青雀网,该如何处置?”
嬴政没回头:“放他们动。”
“什么?”
“让他们觉得,寡人的注意力还在工匠村,还在图纸上。”
嬴政声音很淡,“盯紧学宫,但别打草惊蛇。寡人要的,不是几只青雀,是整张网,以及网那头的人。”
顿弱闻言,道:“臣明白。这就去布置。”
“慢。”
顿弱止步。
嬴政依旧望着窗外:“告诉黑冰卫的弟兄,轮值辛苦了。今夜宵夜,加肉。”
顿弱喉头一哽,重重抱拳:“诺。”
殿内恢复寂静。
嬴政走回案前。案头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份新呈的文书:
最左,是李牧的笔迹《反谍司第一阶段肃清报告及下阶段钓鱼方略》。
中间,是韩非遣人送来的《骊山法家学馆筹备章程(草案)》,馆名暂空。
最右,是成蹻亲笔《宗室子弟考核及六国贵族子弟旁听新则》。
三份文书,墨迹都新。嬴政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
苏苏的光球落在他掌心,温暖柔和。
她说:“都开始了。”
“嗯。”嬴政合上眼,又睁开,“那就走下去。”
窗外,咸阳灯火如星河蜿蜒。
而更远的黑暗中,客栈阁楼的窗缝后,一只眼睛缓缓移开单筒望远镜。
手指间,一枚铁牌在指尖翻转。牌上刻的,不是三趾鹰爪。是单趾,爪尖勾着一片羽毛。
纹路精细,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子时,秦国各隅:
李牧放下茶杯,腕上秦绥在灯下泛着暗光。他铺开北境地图,开始用秦军的标准符号,标注匈奴可能的冬季袭扰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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