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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聿觉得好笑:“你以为,谁敢抓到我头上?”
逢潭不太放心地蹙了蹙眉,自两人相识以来,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秉持着这副傲睨不屑的姿容,仿佛一切都举重若轻,皆有掌握。
她难免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世态无常,暗流涌动,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难保不知什么时候就出了岔子,葬了身。
“若是真有……”常聿好似窥破她心中所想,“那便见一个,杀一个,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闻此,逢潭也不再有过多言语。她仰眸,不经意入眼即是一条醒目的愿语:逢良辰,愿与徐郎共白首。
“……”
嗯?
这是……
旋即她又看向另外几条:
——愿夫郎高中,金榜题名。
——愿家母疾病散去,福寿绵延。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逢潭奇道:“不是说这静安寺是皇家场所吗?怎么瞧着这些红丝上面的言词,多像是泛泛百姓们的心中所愿?”
常聿道:“虽是皇家的地方没错,但这里供奉着诸神,难免要集信徒香火。是以每年四个时令中都会有那么几日,开放寺院的偏门,迎些民气进来。后来也不知从谁那儿先传出来的,说是凡在此地许愿祈福,皆能得偿所愿。”
逢潭听得新鲜:“得偿所愿?”
院中洒扫的僧人向他们问了安,继而道:“二位眼前这棵是千年的银杏,随着日月推移,受天地精华沐育,已然有了灵性。只消心中念想进了它的耳,便都能如愿以偿。”
逢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常聿看着她,转而问道:“试试?”
“我不信这个。”逢潭摇头拒绝了。她瞩视着这些红丝,略显神伤地咕哝一句,“从小到大,我的愿望就没有实现过。”
小的时候,总是常听别的小朋友们说,在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不管想要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可自她有记忆以来,父亲常年在外,聚少离多,就连逢年过节见上一面,都成了奢侈。是以,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期盼下一年能有人陪她一起过。然而,现实总是差强人意。
坐在桌前等到蜡烛燃尽,蜡油铺满蛋糕顶面,眼前一度陷入黑暗,周围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这一年就算这么过去了。
后来再长大些,她住回了老家,和外祖一起生活,结识了三五个好友,日子过得也算有了滋味。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孤僻性格,她总是蔫儿垂着,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直到身穿到了这里,遇见了阿悦。
阿悦温暖了逢潭灰暗无光的世界。
她喜欢温暖,亦是喜欢发光的晴日。
数次她向流星许愿,向神佛祈祷,她想,能与良友相伴。
苦捱的寒冬终过去。
空阔的荒野,迎来了属于她的春晖。
盖地的嫩绿生机。
然,新生的幼芽初破土……
日落了。
“那看来你的野心不小。”常聿听见了,薄唇扬起玩世不恭的弧度,“连满天神佛都被你难为住了。”
逢潭笑笑:“大概是吧。”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东西原也就是作给往后的念想罢。”常聿观睹着她面上神情叹口气,放轻了语量,“几分天意,几分人为。说不准这回就遂愿了。”
她垂目,缩在袖下的双手带着矛盾的执拗,不觉攥紧了几分。
他摊手,掌间赫然垂躺着一条赤目的红丝。方才她想的入神,无心注意到那僧人几时给予,又是何时离去,“再试一回罢。”
沉吟良久,她终是踌躇地慢慢拾起横在眼前的这条红丝:“……”然而就在红丝将要离手的瞬息间,常聿手指骤然叠覆又将它握住了。
“想好写什么了?”
逢潭长长“嗯了一声,说:“...不写了。”
常聿也没再问别的:“那说说看。”
逢潭温吞抬眼:“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常聿却不这么认为,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说出来,回头怎么帮你实现?”
“……”
“那就——”逢潭顿了顿,深深地看他一眼,“祝我眼前之人能够得偿所愿吧。”《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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