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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终于解放了这群抄英语板书快抄到手抽筋的孩子们,christine到底还是具备年轻老师的美德,十分理解高中生对吃饭的渴望之情,听到铃响就把粉笔往讲台一丢,干脆利落地宣布下课。
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桌椅的碰撞声和迫不及待的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天之骄子们推推搡搡往门外挤,紧接着迅速向楼梯下冲去,飞奔向食堂,不知道怎么上了节晚课就饿成这样。
东篱夏想,看动物大迁徙根本不用去非洲大草原,只要提前几分钟站在江大附中的操场上,就能看到教学楼各个出口涌出黑压压的人群,浩浩荡荡穿过操场,堵在窄窄的食堂大门口,蔚为壮观。
她本想问虞霁月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对方倒是先开了口,“夏夏,我家里人给我送饭,我就不去食堂吃晚饭啦,你快去吧,再晚点就没饭了。”
东篱夏无奈,又要一个人面对食堂的人山人海了。
旁边收拾东西的贺疏放却突然凑过来,“要不要跟我和何建安再去食堂吃一顿,正式认识一下?”
东篱夏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
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如果只和贺疏放两个人去,难免显得有点微妙,容易让人误会交往过密传闲话。但加上何建安,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新同学小范围熟悉聚餐,安全多了。
“老何!走了!”贺疏放朝已经走到门口的瘦高身影喊了一嗓子,何建安回头,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停住了脚步等他们。
三人汇入迁徙大军,下楼时,贺疏放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何建安肩膀上,两人身高差明显,贺疏放181的个子在187的何建安身旁,硬是显出几分小鸟依人来,何建安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也没甩开他。
“唉,我英语前面扣了七分。”何建安忽然悠悠冒出一句。
贺疏放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他一下,被何建安嫌弃地微微躲开,前者哀嚎道:“何建安,在这跟扣了18分的人说这个,跟你是人吗?”
东篱夏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看着二人亲密互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贺疏放在她面前还有点努力维持形象的拘谨——虽然形象已经因为英语卷子碎了大半,在何建安面前倒是彻底原形毕露了。
食堂依旧人声鼎沸,刚刚大迁徙完的动物们亟需食物补给,贺疏放眼疾手快,看见一桌高三学长学姐刚刚离开,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啪”拍在了饭桌中间,“走吧,占好座了,看看吃点啥。”
东篱夏对中午的烧麦仍有阴影,又干又噎,决定换换口味,就去排了米线的窗口。等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线回来时,贺疏放和何建安已经在她对面并排坐好了,每人面前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十五元素盒饭,看上去清汤寡水的。
“你俩就吃这个?”东篱夏坐下,有点惊讶。两个正在长身体的男生,吃这么素?
何建安没说话,贺疏放倒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吃完再去转一圈,稍微好吃一点的,都被高二高三学长学姐和楼层低的同学买光了,只能剩啥吃啥了。咱们两个清北班,看上去高高在上守着空空的四楼,一吃饭,就明显在食物链最底端了。”
话音刚落,他的筷子就迅速伸进了何建安的盘子里,精准地夹走了一块不知是鸡肉还是蘑菇的东西,迅速塞进自己嘴里。
何建安:“……”
贺疏放嚼了嚼,笑嘻嘻地搂了一下何建安的肩膀:“看,你买的时候非说没有肉,我给你实践了,这不多少有点嘛!”
何建安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胳膊,有点费解地问:“你俩新同桌吃饭就吃饭,非要拉上我干什么?”
东篱夏被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甜蜜互动噎了一下,决定掌握话题主动权,拌了拌碗里的米线,开口道,“那就先讲讲你俩吧,怎么认识的?”
“孽缘,纯属孽缘。”贺疏放笑了,“小学时候我俩在一起学奥数班,总比谁做题快,互相看不顺眼,都觉得对方是自己成神之路的绊脚石。”
何建安难得地主动开口补充了一句,“他那时候字就写得丑,抄我答案我都认不出来。”
“说什么呢,那都是我自己算出来的!”贺疏放抗议道,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不打不相识,初中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都考上了江南一中,还分到一个班了。一起打球,一起琢磨难题,一起联机打游戏互相坑……就这么混成兄弟了,后来就一起卯着劲考江附了。”
他顿了顿,瞥了何建安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酸溜溜的,“当然,可能是我单方面硬蹭。人家何建安,中考全市第八,我呢,四十多名挤进来的,看来我才是人家成神之路的绊脚石!”
说完,贺疏放还夸张地叹了口气。
何建安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低头扒了一口饭。
贺疏放转向东篱夏,“对了,东篱夏,你是哪个初中的来着?我记得你初中是在江北念的。”
“江北实验。”东篱夏答。
何建安扒拉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东篱夏,又看了看贺疏放,脸上闪过明显的困惑:“你俩不是自己选的同桌吗?连对方哪个初中的都不知道?”
东篱夏和贺疏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包办婚姻,门当户对就行了,谁还管你那么多啊!
东篱夏叹了口气,言简意赅:“不是选的,是我妈妈和周阿姨觉得我们文理互补,住得又近,就,嗯。安排了一下。”
何建安了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正常,家长都这样。”
贺疏放又问:“那你初中班里,还有别人考上吗?”
东篱夏夹米线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淡了些,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有,一班韩慎谦。”
“哦,韩慎谦,我知道他!”何建安的眼神亮了一下,语调也难得地有了起伏,“江北实验的都说他厉害,我就军训休息的时候跟他聊过几句,关于一道物理竞赛题。他虽然没提前学过,但反应特别快,思路也清晰,接受新东西特别迅速,是个人物。”
贺疏放倒是察觉到了东篱夏身体微微的僵硬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轻轻给了何建安一脚。
何建安不明所以地看了贺疏放一眼,贺疏放没理他,迅速岔开话题:“是嘛,我们初中班里考得也不错,来了四个呢!”
他成功把东篱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除了我俩,还有甄盼,也在咱们班,另一个是洛宓,就是何建安现在的同桌。”
东篱夏思索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一直没有见过她?”
高个子组只有两个女生,一个叫白丽妍,长得就像国际超模一样,将近一米八,是那种明艳大方的好看,不少女生都主动去搭话了,东篱夏虽然也十分喜爱美女,可惜到底没战胜社恐,有搭讪之心,无搭讪之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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