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坑里的火烧了三个时辰。程巢蹲在坑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火苗从最初的三尺高一点一点矮下去,矮成两尺,矮成一尺,矮成贴着木炭表面游走的蓝色火舌。学校里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都在坑里头。他浇了整整两桶汽油上去,划火柴的时候手指头都没抖一下。火苗子舔着木头,发出毕毕剥剥的响声。那声音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程巢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这声音让他心安。比人的声音让他心安。人的声音太复杂,一句话里头能藏八百个意思,得拆开了、嚼碎了、咽下去再反刍上来,才能咂摸出那点真味。火不一样。火就是火。烧就是烧。烧完就是灰。火光把他的脸烤得发烫,眼睛被熏得有点发酸,他眨了眨,有一小片白灰落在他的睫毛上,挂在那儿,随着眼皮的开阖一颤一颤的。他没去拂,就让那片灰挂着。反正这村子里所有的东西,迟早都会变成灰。包括那些还在地窖里头藏着的人。对,人。他想起来了。还有人。他往村子中央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老瞎子家的屋顶,那屋顶上的瓦片碎了一小半,黑洞洞的缺口像是一只眼睛在往天上瞪。地窖入口就在那屋子底下。老瞎子、小花、还有另外三户,总共七口人,全塞在那个只有两丈见方的地窖里头。像耗子一样,贴着潮湿的泥土,把自己蜷成一团,连呼吸都得压到最低,从鼻孔里挤出来的气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土腥味。程巢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他。他的脚步声从地窖上方的木板传下去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会同时绷紧,他知道这一点。木板缝里会漏下灰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他们不会去拂,不敢去拂,甚至不敢发出拂灰尘的那点细微的"沙沙"声。上次他下地窖去取东西,正好撞见老瞎子在分一块发霉的饼,那老东西的手僵在半空中,饼上的霉斑是绿色的,在油灯的光线底下显得格外鲜亮。他看了那块饼三秒钟,然后转身上去了。从那之后,老瞎子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连那些套近乎的、拐弯抹角的、试探他底线的话都没有了。这村子是他的了。程巢想。这个念头让他舒服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那种舒服是很表面的,像一层浮油飘在水面上,底下还是冷的,还是黑的,还是深不见底。火终于灭了。坑里头剩下的全是白灰,很细,像是磨了一千遍的细盐。风从村口那边吹过来,是西北风,带着一股子干燥的、让嗓子眼发痒的土腥气,那风把坑里的白灰吹了起来,贴着地面滚,滚到程巢的鞋面上,滚到他的裤脚上,滚出去老远,在焦黑的土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那双军靴是他从一个死人脚上扒下来的,有点大,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会在鞋里头磕,磕得久了,起了一层茧子。他站起身。膝盖响了一声,是那种软骨摩擦的、细微的"咔哒"声。他在坑边蹲得太久了,血脉不太通畅,小腿肚子发麻。他跺了两脚,把那股麻劲儿跺散了,然后往院子那边走。院子里,HIVE-01正在切钢板。那钢板是从村东头那个废弃厂房的废墟里扒出来的,足有两指厚,原本是某台机器的外壳,上头还带着斑驳的漆皮,漆是军绿色的,剥落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红。HIVE-01把钢板竖着立在地上,一只机械臂固定住边缘,另一只机械臂伸出一根细长的、像是手指头一样的金属管,管子的顶端亮起一个红点。红点亮起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然后红点变成了一条线。那条线很细,细得像是一根头发丝,颜色红得发白,落在钢板上的时候,钢板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火星,没有烟,没有金属被灼烧时应该有的那种"滋滋"声。但钢板在分开。程巢看着那条红线从上往下移动,移动的速度很慢,像是一个耐心极好的屠夫在分割一头猪的脊骨,红线过去的地方,钢板就顺滑地裂开了,切口的边缘齐齐整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热光。一股气味飘了过来。铁被烧化了的气味。那气味又甜又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粘稠感,像是融化的糖浆里头掺了血,吸进鼻孔里,会沿着鼻腔一直往上走,撞在眉心那个位置,撞出一片嗡嗡的震颤。程巢深深地吸了一口,把那股气味吸进肺里,肺泡在那股热气里头膨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往外撑,撑到一个极限,然后那股气从嘴里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点白色的、若有若无的雾。他还有鼻子。还能闻见味儿。还像个人。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HIVE-01把那块钢板切成四片,然后把四片钢板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HIVE-01的动作很精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都像是被计算过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它的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是这几天在废墟里头搬运东西沾上的,那些灰尘在它的金属外壳上形成一层灰扑扑的膜,让它看起来没那么亮了,没那么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了。但它还是很好用。程巢想起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那种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的震撼。四个
;点数,他攒了好几个月,一个丧尸一个丧尸地杀,一点一点地攒,攒到手都杀麻了,才攒够那四个点。兑换出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这玩意儿,这铁疙瘩,这杀人不眨眼的机器,是他的了。是他程巢的了。从那之后,他心里头偷偷给它起了个名字。老爹。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名字。这名字太软了,太窝囊了,说出去会被人笑话。但他就是这么叫它的,在心里头叫,叫的时候会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嗓子眼,把那些苦的、涩的、硬的东西都给冲淡了一点。老爹。他看着HIVE-01把最后一片钢板码好,机械臂收回去,独眼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然后那行字出现了。警报:HIVE-01剩余运行时间:72小时。血红色的字。那些字不是一下子出现的,是一个一个地蹦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用爪子刻字,每刻一笔,他的眼球就跟着疼一下,那种疼不是很剧烈,但很持久,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扎进眼珠子里头,一点一点地往里拧。等那行字全部刻完了,他的眼眶里头已经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撑开的、生理性的疼痛。他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嘴角,是咸的。那行字还在。血红的颜色,每一个笔画的边缘都带着毛边,像是被烧焦了的纸的边缘。他能闻到一股焦糊味,但他知道空气里什么都没有,那股焦糊味是从他自己的眼球里头冒出来的,是那些字灼烧他视网膜的味道。七十二小时。三天。程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有人往他脑壳里头倒了一桶浆糊,把所有的念头都给糊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手开始发抖,是从指尖开始的,一点一点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腕,蔓延到小臂,然后蔓延到肩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颗心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兔子,在他的胸腔里头疯狂地撞,每撞一下,他的肋骨就跟着疼一下。老爹会死。这个念头从那片空白里头钻了出来,像是一条从烂泥里头拱出来的蚯蚓,滑腻腻的,冰凉凉的,在他的脑子里头蠕动。老爹会死。它会"饿"。它会"死"。它不是永动机。它需要吃东西,需要喝东西,需要充电——或者别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他从来没想过这茬儿。他以为把它兑换出来之后,它就永远是他的了,就像一把刀,一杆枪,只要不坏,就能一直用下去。他没想过刀会钝,枪会锈,机器会——会停。一股眩晕从他的后脑勺炸开。那股眩晕来得太猛了,像是有人抡起一柄铁锤,照着他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的眼前一黑,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栽去。他的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抓,抓住了一面墙,指甲嵌进墙缝里头,刮下来一大片粗糙的沙砾。那些沙砾扎进他的指缝里,疼,但他顾不上疼,他只能死死地抓着那面墙,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那只手上,才没有让自己彻底倒下去。墙是粗糙的。砖缝里渗出火烧过后留下的烟熏味,摸上去有一点点温热,是太阳晒了一下午留下的余温。他的脸贴在墙上,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砖角上,磕得有点疼,但他没有挪开。他就那么贴着,弓着腰,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虾。他的脖子上像是被套上了什么东西。一个枷。那枷锁是看不见的,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压在他的颈椎上,压在他的锁骨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他试着直起腰,但那个重量把他往下压,压得他的脊椎发出一阵轻微的、像是骨头在摩擦的咯吱声。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贴着墙,喘着气,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他变成奴隶了。一个为了喂饱另一个"生命"而不得不奔波的奴隶。那条看不见的枷锁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七百多斤重的铁疙瘩,他得拖着那个铁疙瘩往前走,走到死,或者走到那个铁疙瘩不再需要他为止。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边靠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半个时辰。等他终于直起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坠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那些暗红色的光线穿过院子里的尘埃,在空气中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柱。HIVE-01站在那些光柱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神像。程巢颤着手,打开系统界面。界面还是那个老旧的样式,深灰色的底,浅灰色的字,看久了眼睛会发酸。但在"生存包"和"HIVE单位"两个选项下面,多出来两个图标。那两个图标是灰色的,边缘有一点点发黄,像是两块结了痂的烂疮。他点开第一个图标。一个休眠仓。造型很科幻,像是他以前在网吧里玩的那些游戏里头的那种飞船上的东西,银白色的外壳,透明的舱盖,里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名称:HIVE系列通用充电仓功能:为HIVE
;单位提供能量补充兑换所需IP点数:5他点开第二个图标。一根金属巨柱。造型很怪,像是一根被拧麻花的铁棍,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缠绕,像是一窝正在交配的蛇。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三秒钟,眼睛开始发酸,舌尖泛起一股铜锈的酸涩味。名称:生物质能转化聚能柱功能:转化生物质为高纯度能量,为充电仓供能兑换所需IP点数:10十五点。他需要十五点IP。在三天之内。程巢的嘴里一阵发苦。那股苦味是从喉咙根部泛上来的,像是有人把一把没熟透的野杏塞进了他的嗓子眼,酸的、涩的、苦的,全搅在一起,让他的唾液变得粘稠,吞咽的时候喉结卡在那儿,上下滚了两回才咽下去。他现在有多少点数?他打开自己的IP余额。那个数字小得可怜,像是一粒被扔在空旷广场上的米。当前IP余额:0.20.2。他埋了三个人。三个死在丧尸手底下的村民,他亲手挖的坑,亲手把人抬进去,亲手填的土。系统一个子儿都没给。只有他亲手杀死的东西,才能换来点数。死人不算数。他之前攒的那点家底,兑换食物和药品的时候花得差不多了。那些压缩饼干,那些止血绷带,那些消炎药——哪一样不要点数?他以为自己还能慢慢攒,像以前那样,一个丧尸一个丧尸地杀,一点一点地攒。他有的是时间。他有老爹。但现在老爹快死了。14.8。他需要在72小时之内,凑够14.8个点数。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攒,才攒够了第一个4点。省吃俭用,把每一个丧尸的脑壳都敲得稀碎,才攒够了第一个4点。现在,他要在三天之内,凑够将近四倍于此的点数。这事儿,想一想裤裆都发凉。程巢关掉系统界面。他的手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从那种控制不住的痉挛变成了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颤动。他把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那股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然后他的拳头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鞋面上,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他的指关节裂开了,皮肉翻卷,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他看着那些血珠滴在地上,滴在那层白灰里头,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个小孩用手指头蘸着颜料在纸上随便抹的。他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血是咸的。墙灰是涩的。两种味道在舌根搅在一起,让他干呕了一下,胃里头翻涌起一股酸水,冲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有感觉到疼。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那种疼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传不到他的脑子里。他被耍了。系统把他从绝望里头捞出来,给了他老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这个村子。然后,它又把他推进一口更深的井里。这口井的井壁是滑的,指甲抠不住,脚底蹬不住,越挣扎越往下滑,越往下滑越黑,越黑越冷,冷到骨头缝里,冷到心里。"操。"他低吼了一声。这一声不大,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那个字像是一把钝刀,把他嗓子眼里堵着的那些东西豁开了一道口子。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光柱里一动不动的HIVE-01。它还在。它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沉默,那么让人安心。但他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它的关节在转动的时候发出过一声极细的、金属疲劳的吱嘎声——他听见过。那声音以前是没有的。以前它动起来像流水一样顺滑,没有任何杂音。但现在有了。那一声吱嘎很短,短得像是蚊子叫,但他听见了。那是它在喊饿。程巢转身往屋子里走。他的脚步很快,快到有点踉跄,踢到了门槛上,差点摔一跤。他扶着门框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是屋子里长期不通风沤出来的,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孔,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屋子里很暗。窗户被他用木板钉死了,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光线,斜斜地切在地上,把屋子分成明暗两半。暗的那一半里头,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小花。她坐在墙角,背靠着墙,两条腿蜷起来,膝盖顶着下巴。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空罐头盒,锈迹斑斑的马口铁,上头印着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她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瓦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很薄,像一把小刀。她正用那块瓦片,一遍一遍地刮着罐头盒的内壁。那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磨牙,又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瓦片刮在马口铁上,发出一阵尖锐的、让牙根发酸的"吱——"声。她在刮最后一点肉星。那些肉星已经干了,粘在罐头盒的内壁上,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发黄的膜。她得用瓦片把那层膜刮下来,然后放进嘴里,才能尝到一点点肉的味道。程巢踹门进来的动静太大了。小花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惊到的猫,后背弓起来,脑袋缩进肩膀里。她的手一哆嗦,罐
;头盒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发出"哐——当——"的回响。那回响在屋子里头滚了好几圈,滚到程巢的耳朵里,像是空棺材盖被人敲了一下。她没有去捡。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程巢。那双眼睛太大了。脸太小了。眼睛下面有两团乌青,像是被人用拳头打出来的。她的嘴唇干裂了,裂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像是一条被太阳晒干的蚯蚓。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蜷在墙角里,像一个被人扔掉的、脏兮兮的布娃娃。程巢没有看她。他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向屋子最里头堆着东西的那个角落。他的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小花的胸口上。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脚步一颤一颤的,但她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躲。她只是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装备堆在角落里。程巢蹲下来,开始把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羊角锤。锤头上带着干涸的血痂,摸上去粗糙,像是陈年的老树皮。他用拇指蹭了蹭那些血痂,有些已经结得很实了,蹭不下来。消防斧。红色的斧柄,银白色的斧刃。斧刃上有一处卷了口,是上次砍那个变异丧尸的脑壳时候磕的,缺口处的金属发白,像是一颗豁了的门牙。砍刀。木头柄,被汗浸透了,颜色比刀身还深。刀身上有几道划痕,是跟人打架的时候留下的——是人,不是丧尸。几根削尖了的钢筋。那些钢筋是他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一根一根地在石头上磨,磨了三天,才把头磨成那种能穿透丧尸脑壳的锥形。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地上,摆成一排,然后蹲在那儿,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他的手指从锤头上划过,从斧刃上划过,从刀背上划过,从钢筋的尖头上划过。他的指腹能感觉到那些金属的冰凉,能感觉到那些血痂的粗糙,能感觉到那些划痕的深浅。这些都是他的家伙事儿。这些都是他用来杀东西的工具。这些都是他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活下去的资本。但它们不够。远远不够。他要在三天之内杀掉多少丧尸?他得算算。普通丧尸一个0.05点,那种快得像泥鳅的变异丧尸大概能有个0.2到0.3点。就算他运气好,全碰上变异丧尸,那也得杀五六十个。三天杀五六十个变异丧尸——他得不吃不喝不睡,一直杀,一直杀,杀到手软了,杀到眼花了,杀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才有可能凑够那个数。这还不算HIVE-01的能量消耗。它在战斗的时候消耗得更快。没有退路了。这四个字像是四颗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他的脑子里。他站起来,把那些武器一件件地别在身上。羊角锤挂在腰上,消防斧背在背上,砍刀插在靴筒里,钢筋攥在手里。他把自己武装成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然后往屋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小花还在看他。那道目光贴在他的后背上,像是一只小虫子在爬。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能说什么?跟她说"我出去杀丧尸了,你在家等着"?说"别怕,我会回来的"?说"我会保护你"?狗屁。他谁都保护不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枷锁套住脖子的狗,被人牵着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枷锁收紧一寸,他就往前挪一步。枷锁勒断他的脖子,他就死。就这么简单。他迈出门槛,没有回头。院子里,HIVE-01还站在原地,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已经变成了灰紫色,太阳快落山了。他走到HIVE-01跟前,站定,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孔。HIVE-01的独眼红光闪烁着,像是一只正在窥视他的眼睛。"准备行动。"他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人用砂纸在他的嗓子眼里来回磨。指令接收。行动目标?程巢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村外。暮色正在吞噬那片荒野。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收缩,从橘红变成铁灰,从铁灰变成墨黑。地平线上,几棵枯树的剪影戳在那儿,枝丫张开,像是溺水者从水面伸出的手。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是人是鬼是丧尸。一阵风从荒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程巢太熟悉了。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孔,顺着喉咙往下滑,滑进胃里,和那些苦涩的唾液搅在一起。他的胃痉挛了一下,但他忍住了。远处传来一声丧尸的嘶吼。那声音被风撕碎了,只剩下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有人在拉一把锈住的锯子,"嘶——"的一声,落在耳膜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嗡嗡的震颤。"杀光它们。"他说。暮色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斜切的阴影,正好劈开他的五官——左边的眼睛在光里,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右边的眼睛在暗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他迈出了第一步。枷锁收紧了第一圈。
;
;
;
;
;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黑暗里顾暖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室外的光。只隐约能听到屋外池塘里的夏蛙在杂乱的鸣叫。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身上穿着一件蕾丝睡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凭着印象慢慢靠近房门。 她握着门把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外的走廊里亮着壁灯,昏黄的灯光由门缝里透了进来。...
小说简介穿越农家,科举为上作者唐轻寒简介王席小时候有心脏病,被丢弃在了孤儿院。靠着自己打零工,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又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刚有点能力惠及小时候待的孤儿院,结果在一天加班的晚上猝死了。胎穿到农家的王席,现在名叫李栓子的小屁孩儿,深深的明白,要想生活过得去,科考那就是必须的!主角李耀安李栓子标...
夏小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五千年前的死对头,白虎王唯一的继承人,如今的影帝纪恒的床上。而且身上多了一个诅咒。两个人你咬我,我咬你,鸡飞狗跳斗了那么多年,现在却要每晚保持在五步之内。否则就要暴毙而亡。...
文案接档文打滚求收藏啦!一觉醒来发现宗门全员反派在修罗场中挣扎求生预收也打滚求个收藏幻言被我退婚的龙傲天有了读心术被我退婚的龙傲天是个恋爱脑奇幻读心後龙傲天为我守身如玉龙傲天也得为我守男德—以下是本文文案—(正文第三人称)我叫夏秋果,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平时最喜欢在终点中文网上写yy小说有一天我上课摸鱼码字,同桌问我为什麽笑的这麽开心我说我在写一本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都市大男主文,我的穷酸男主开场就被炮灰初恋抛弃,然後愤怒之下逆袭成绝世兵王,先收了高冷校花,再泡了首富千金,最後继承千亿家産将初恋整的倾家荡産,让她悔不当初。同桌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但我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就是那个炮灰初恋,同桌则是那个穷酸男主。最要命的是,他是重生的。高亮!男女主双初恋↑谢谢小天使提醒我,我之前忘记标啦然後暂时想不出还有什麽忘记说,反正就是个沙雕小甜文,没有各种狗血虐梗哒—以下是接档文案—一觉醒来发现宗门全员反派在修罗场中挣扎求生我叫钱满满,是御天宗的一个吊车尾弟子。尽管资质不行,但由于我祖上救过三长老的七大姑的八大姨,所以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反正我胸无大志,不求得道飞升,只求混吃等死。直到有一天,我身上无端多了个貌似不得了的技能我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真实姓名,并通过姓名的颜色来判断他们的善恶。于是我惊恐发现平日温文尔雅端方有礼的天才大师兄血红色一心匡扶正道嫉恶如仇的暴躁二长老血红色常年体弱多病闭关修养的圣父小师叔血红色弱小又无助的我,吓得连忙抱紧了怀里身世凄惨受尽欺辱,却仍然坚强善良的柔弱小师弟。没想到小师弟对着我甜甜一笑,接着他头顶的名字瞬间红到隐约透着黑色。我???内容标签时代奇缘甜文校园轻松夏秋果张星回(同桌)一句话简介偏执男主莫挨我!!!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是,她在深夜的久安街道,骑着一辆系着风铃的单车,慢悠悠地往前晃去。一路驶过冷清的冬泉北路,再到嘈杂的关户夜市,最终穿过偶尔传出一两声吱嘎作响的筒子楼。她回头望去,那些晾在廊道的陈旧衣物在昏暗的路灯...
文案预收欢迎来到游戏城,文案最下方南韶是一名巫师,穿越成为异界一个黑红的小明星。南韶意外发现他的巫杖也一起穿越,安详地躺在艺术馆里,为了魔杖,南韶吭吭哧哧打工。他接了个综艺上去挨骂,当个好吃懒做的对照组,经纪人说只要按照剧本演就能拿钱,南韶安心躺平,镜头怼脸,等待骂声一片。谁料一只蜃怪钻进他房间,直播间惊呼阵阵,观衆恨不得钻进镜头里把人摇醒。南韶翻个身,一巴掌打在蜃怪头上,蜃怪没入地里消失,南韶打个哈欠继续睡。直播间观衆!!!??S级Alpha?这个世界蜃怪盛行,只有Alpha精神力附着在特质器物上才可以对蜃怪造成伤害,而只有S级Alpha不用器物也能对蜃怪造成伤害。南韶直接被拉去医疗中心重测等级,最後得出的结论是底层D级,他翻身那会蜃怪刚好因为未知原因钻回去,视觉误差让大家认为是他把蜃怪打了回去。南韶嗤笑就这小东西赏它一巴掌都是我给它面子,我能打不过?蜃怪潮来时。南韶挑起某牛逼轰轰组织负责人但精神力在暴乱边缘的陆某人下巴喂,趁火打劫,我救你,你分我一半家産怎麽样?谁料精神力暴乱的Alpha会发疯标记Alpha。南韶不讨厌这种感觉,孤独千年的他仿佛找到某件好玩的玩具。他抚摸着陆司莫的发梢,语气温柔又纵容乖,轻点。1厚脸皮腹黑美人受X沉默寡言忠犬攻,双A2ABO,有私设,金手指粗壮欢迎来到游戏城管理局员工X各副本Boss单元文时空管理局纯爱组的员工因系统bug接取惊悚组任务,任务ID游戏城。员工需修复游戏城错误的核心数据,使世界恢复正常。游戏城原本是一款功能齐全的元宇宙游戏,玩家在游戏内既可以体验1比1还原的现实生活,又可以体验各类超现实游戏。游戏城出现严重数据错误後,玩家无法下线,所有游戏都异化成Sha人游戏。经检测,游戏城核心数据位于五个副本内,修复好五个副本,游戏城也会恢复正常副本一研究员X教授白曦早前是惊悚组的员工,厌倦打打杀杀转入纯爱组,作为纯爱组组长,他主动选了最难的副本。他以为身经百战的自己做这任务游刃有馀,不料见到boss的第一眼就san值狂掉,吻上那张清冷脸副本二孤儿院一起长大的竹马(ABO)洛羽第一次做惊悚组的任务,他听组长说惊悚组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把boss杀掉就好了。可小孩很可爱,他下不了手。他想,先养养吧,养大了不可爱了再杀。可养大後更下不了手了副本三练习生X舞蹈老师夏西越,重度颜控,看到boss的第一眼就走不动道。谁说boss一定要杀,他引boss正途不就好了。夏西越(抛个媚眼)老师,我下不去腰,你帮帮我~副本四未婚妻X领主他是年轻有为丶位高权重的领主,上一世被未婚夫和小三害死,他厌恶谎言丶憎恶背叛,重生归来,他要杀死所有背叛者丶不忠者丶撒谎者。宁未婚妻简阳oO他喵的重生本我怎麽玩!?副本五演员X导演这是一个大型拍摄场地,导演给每个人下发一个角色,所有人必须认真扮演,OOC的人会在0点被清除。陶米米偷偷摸摸拿着小刀偷偷摸摸走到boss背後,boss一回头,陶米米吓得刀都掉了。陶米米QAQ导,导演,吃苹果吗,我帮你削,削一个内容标签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异能ABO轻松南韶陆司莫一句话简介实力不允许低调啊立意守护是最浪漫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