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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没扑上来。
肉山中央的晶体,突然从幽绿转为乳白。
光芒暴涨,像一颗突然睁开的眼睛,强光扫过洞厅。
那些丧尸在光照下瞬间僵直,关节发出咔咔的反向折断声,脊椎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然后齐刷刷转身,面朝肉山,跪了下去。
后颈露出手术疤痕,皮肤下埋着金属接口,线缆像蜈蚣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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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巢的刀柄在手里打滑,全是冷汗。他盯着肉山,盯着那颗悬浮的晶体。它现在看起来那么圣洁,白光像羊水一样温暖,带着催眠的震颤。空气中突然浮起一层蜂鸣,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枕叶皮层刮擦。
滋滋啦啦。像坏掉的收音机调频。
碎片般的音节拼凑成语义
“你……回来……”
程巢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老瞎子。那独眼老头在消失前夜,曾指着西边说“那里曾是炼钢炉,现在炼人。”当时程巢以为疯话。现在他看清洞壁上的痕迹——褪色的红漆标语,“人定胜天”,字迹被菌毯覆盖,像是一道伤疤上长出的新肉。
是同一帮人。或者说,是同一套逻辑的延续。改造自然,改造人。
晶体表面闪过画面。程巢看到了双型丧尸,看到了融合时的剧痛,看到自己皮肤下青筋暴起的瞬间。
这不是他的记忆。
看来是肉山在展示他的归宿。
“同类。”蜂鸣变得柔和,像是母亲的呢喃,更似绞索收紧前的安抚,“巢……才是……归处……”
程巢的视线模糊了。
这是精神压强在增高的症状。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站在肉山旁边,皮肤泛着青灰色的光泽,眼睛是纯净的白,没有瞳孔,嘴角挂着安详的笑。那是进化完成态?还是彻底驯服的标本?
诱惑力像潮水,带着温暖的疲惫。放弃吧。跪下吧。融入这白色的光,再也没有疼痛,没有选择,没有老瞎子留下的半包发霉的烟和未完成的嘱托。
指节被捏得发白,刀柄的缠绳勒进掌心。
疼。
程巢突然低笑出声,血从鼻腔滴到下巴,像一道红色的泪。他晃了晃头,把那个“白眼的自己”晃碎。
“陈三的碗,”他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铁锈,“我在门口捡到的。你们把他装进了哪个管子?”
蜂鸣停滞了一秒。
“还有老陈家的闺女,上个月失踪,穿红棉袄那个。她的头发,是不是缠在你们那些管线上?”
刀尖抬起,指向肉山,指向那颗圣洁的晶体。
“你们管这叫归处?”程巢用袖口抹去鼻血,动作粗暴,像是要擦去什么脏东西,“这叫化粪池。”
乳白的光芒闪烁,变得不稳定。像是愤怒,更似困惑。
蜂鸣再次响起,这次尖锐,带着刺痛
“旧……人类……痛苦……我们……永生……”
“永生?”程巢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我看是永远当你们的人电池。”
他向前踏出一步。踩碎了一只死蛾的残骸,翅翼的磷光粘在鞋底。膝盖还在流血,衬衫黏在背上,手里攥着的是把生锈的砍刀。
但他站直了,像根钉子,钉在这甜腻的空气里。
“我杀人,”程巢的声音很轻,却切开了蜂鸣的噪音,“我融合过你们的杂种病毒,我早就不干净了。”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有道疤,是上次融合时自己用玻璃划的,为了记住疼。
“但我记得疼。我记得陈三媳妇等丈夫时抽的烟,就是那个过滤嘴发黄的味道。我记得老陈闺女的红棉袄,在雪地里像团火。”
刀柄握得更紧,骨节爆响。
“你们这没有火。只有这恶心的绿。”
乳白的光芒骤然熄灭。
像是被掐断脖子的鸡。
幽绿重新吞没洞厅,比之前更浓,更毒。那些跪着的丧尸,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像有人在拧松螺丝。它们缓缓起身,脊椎复位,头颅一百八十度转向,上百双血红的眼睛重新锁定巨石后的程巢。
没有跪姿了。只有食欲。
程巢吸了一口带着甜腥味的空气。那味道现在让他想吐,却也让他清醒。他握紧了手中的砍刀,他准备迎接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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