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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散不掉了。那味道从砖窑里跟着他们出来,像一块被扔进臭水沟里泡了三天的烂膏药,死死地贴在空气里,揭都揭不下来。程巢闻了太久,鼻腔已经麻了,但他知道那味道还在。它渗进了他的衣服里,渗进了他的头发里,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像是给他整个人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层膜是粘稠的,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腻,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他刚从砖窑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被那只"蜘蛛"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淌到手指尖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白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掌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豆腐。他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得止血,得消毒,得包扎。但他没有时间。HIVE-01剩余运行时间:31小时那行血红色的字还挂在他的视野里,像是一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每漏一粒,他脖子上的枷锁就紧一分。他现在有多少点数了?他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看。当前IP余额:8.78.7。还差6.3。三十一个小时。凑齐6.3个点数。他的嘴里泛起一股苦味。能做到吗?也许能。但他得不停地杀,不停地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肩膀上的伤口在跳痛,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那种声音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他的颅骨里盘旋。他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血,脑浆,嘶吼,以及那一锤又一锤砸下去的、让手臂发麻的震动。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发动机的轰鸣。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一开始很轻,轻得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但它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从嗡嗡声变成了突突声,从突突声变成了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程巢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HIVE-01的机械臂,拽着它往旁边的一栋破屋里冲。那破屋只剩下半截墙,屋顶早就塌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像是烧焦的骨头一样的横梁斜斜地搭在墙上。他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背贴着墙,把呼吸压到最低。HIVE-01跟着他一起缩进阴影里,它的独眼红光暗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三辆摩托车。程巢从墙缝里往外看,看到那三辆摩托车从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冲了过来。它们像三只黑色的、长着轮子的巨大甲虫,在阳光下闪着油腻腻的金属光泽。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让人牙酸,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车上坐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皮衣,那种皮衣被汗水和油污浸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恶心的、像是蛞蝓爬过的光泽。他们的身上背着枪——不是那种自制的、打一枪就可能炸膛的土枪,是真正的自动步枪,乌黑的枪管,金属的握把,弹匣里塞满了能在一百米外把人脑袋打成一滩烂西瓜的子弹。程巢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胃里,沉到了肚子里,一直沉到了脚底板。游荡者。他在村口的白杨树上见过他们的标记。三道血手印,从上往下斜斜地抹下来,像是被砍掉爪子的野兽在树干上留下的最后遗言。老瞎子跟他说过,那是"狼群"的标记。狼群不种地,不养猪,不干任何正经营生。他们靠抢。抢粮食,抢武器,抢女人,抢一切能抢的东西。他们是废土上的食肉动物,专门吃那些比他们弱的人。现在,狼来了。他们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砖窑里的枪声,血腥味,丧尸的嘶吼——这些东西对游荡者来说,就像是一顿大餐端到了嘴边。有人在杀丧尸,说明那人有武器,有能力,有值得抢的东西。三辆摩托车在砖窑外停了下来,呈一个品字形,互相掩护。发动机还没熄火,突突地响着,像是野兽在喘息。领头的那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那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是个独眼龙。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劈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那道疤把他的左眼劈成了两半,眼珠子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脸上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小门。他的另一只眼睛是褐色的,浑浊的,像是一颗泡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太久的死鱼眼珠子。但那只眼睛在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像是一把正在搜寻猎物的刀。他做了个手势。另外四个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散开,端着枪,开始搜索周围的区域。他们的动作很熟练,脚步很轻,配合很默契——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那是在无数次血腥战斗中磨合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才有的东西。"妈的,好像来晚了。"一个人踢了一脚地上的丧尸尸体。那尸体的脑袋早就被程巢砸成了一滩烂泥,被踢的时候,一块碎骨头从泥里翻了出来,
;在阳光下泛着白。"都被人清干净了。""不止。"独眼龙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HIVE-01留下的激光灼烧痕迹。那些痕迹很整齐,边缘光滑得像是被刀切过,烧焦的砖石还带着一点余温。"家伙事儿挺硬啊。"他站起来,那只独眼扫过周围的废墟,最后落在程巢藏身的那栋破屋的方向。程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独眼龙没有直接朝这边走过来。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个手势,让手下继续搜索。两个人守着摩托车,另外三个人端着枪,成品字形,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三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慢朝着程巢藏身的方向靠近。程巢的手心全是汗。那些汗把羊角锤的锤柄浸得湿漉漉的,他不得不把锤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他的肩膀还在流血,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淌进袖口里,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变得黏糊糊的。这是一场硬仗。他知道。这些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危险——比丧尸危险,比那只"蜘蛛"危险,比任何东西都危险。因为他们有脑子。他们会思考,会配合,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判断。丧尸只知道往前冲,但人会绕后,会埋伏,会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从背后给你一枪。分析威胁等级:高。建议规避。HIVE-01的电子音在程巢脑中响起。那声音冰冷的,平静的,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规避不了。"程巢低声说。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滚得嗓子眼生疼。"他们会找到我们的。"他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剩余运行时间:31小时三十一个小时。就算他躲过了这一波,也得继续杀丧尸。但如果他被这帮人缠住,耽误个三五个小时,HIVE-01就得停机。到时候,他就是一个人,拿着一把羊角锤,面对一群端着自动步枪的职业强盗。他没有时间躲猫猫了。"干掉他们。"程巢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空气里。HIVE-01的独眼红光亮了起来。就在其中一个游荡者即将踏入程巢藏身的破屋时,HIVE-01动了。它从阴影中窜出,像一头猎豹,沉默的、致命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猎豹。它的身体太大了,按理说不可能做出这么敏捷的动作,但它做到了。它的机械腿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落在它的金属外壳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那个游荡者的反应很快。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寒光,本能地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慢了。一道红光闪过。那光太快了,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那个游荡者的脑袋,就像一个被小孩用石头砸开的西瓜,红的白的,炸裂开来,溅了一地,溅了一墙,溅在旁边两个同伴的脸上。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站了大概半秒钟,然后膝盖一软,栽倒在地。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另外两个游荡者反应极快,在同伴倒下的瞬间就开火了。他们没有慌,没有乱,而是本能地往后撤,同时扣动扳机,把弹匣里的子弹劈头盖脸地泼洒向HIVE-01。子弹打在HIVE-01的身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像是铁棍敲在铁桶上的"哐哐"声。火星四溅,烟雾腾起,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的硝烟味和金属被高温灼烧的焦糊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呛得程巢的眼睛直流泪。警报:外壳装甲受损13%。能量消耗速度增加200%。程巢没有时间去看那些警报。他从另一侧的墙后冲了出来,弯着腰,压低身体,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那个游荡者——那人正专注于压制HIVE-01,枪口对准的方向是前方,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程巢的视野里。程巢的手里攥着羊角锤,锤头朝下,握在手里的时候重心刚刚好。他的两条腿蹬在地上,肌肉绷紧,身体像一支被拉满的弓,然后松开——羊角锤砸向那个人的后脑。但那人的同伴看到了他。独眼龙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身,枪口喷出火舌。程巢只觉得肩膀一麻。那种麻是从皮肤表面一直麻到骨头缝里的,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肩膀上穿了过去。然后是疼,剧烈的、让人眼前发黑的疼,像是有一百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肉。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砖头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伤口——血肉模糊的、往外翻着肉的窟窿。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红白相间,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血从窟窿里涌出来,涌得太快了,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淌得满身都是。他的手还攥着羊角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攥着那把锤子,死死地攥着,指关节发白,就像那把锤子是他唯一能抓住
;的东西。他牙关紧咬,咬得牙根发酸,咬得牙龈都渗出了血。然后他就地一滚,滚进了一堵断墙后面。HIVE-01在程巢中枪的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它的激光枪需要时间瞄准,需要时间充能,但它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它的机械腿蹬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像一头发了疯的犀牛,朝着那个独眼龙冲了过去。它的两条机械臂张开,像一双巨大的铁钳,要将对方撕成两半。独眼龙显然没料到这铁疙瘩会这么悍不畏死。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那只独眼猛地瞪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扫射。但步枪子弹打在HIVE-01的身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脚步。他的脚后跟绊到了一块砖头。他的身体往后仰去。HIVE-01的机械臂已经逼近他的喉咙——"老大!"守在摩托车那边的两个人冲了过来,试图支援他们的老大。他们的枪口对准HIVE-01,扳机扣动,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但他们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程巢。程巢从断墙后探出身。他的左臂已经没法动了,整条手臂像是被灌满了铅,沉甸甸地垂在身侧,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的右手还能动。他的右手握着消防斧,那把斧子是他从腰间拔出来的,斧刃上还带着之前砍丧尸留下的干涸血痂。他把斧子举起来。举得很高,高过头顶,高到整条手臂都绷成了一条直线。然后他扔了出去。消防斧在空中旋转,旋转,旋转,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致命的、银白色的弧线。那条弧线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闪电,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刀,直直地飞向那两个正在冲过来的游荡者。其中一个人看到了那把斧子,但他来不及躲了。斧刃正中他的脖子。那把斧子太重了,砸过去的时候带着千钧之力。那人的脖子几乎被砍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只剩下后颈的一点皮肉连着,像是一个被拧坏了的水龙头。鲜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喷得有三尺高,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洒了一地,洒在旁边那个人的脸上。只剩最后一个了。那人被同伴的血喷了一脸,眼睛被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慌了,转身就跑,脚下踉踉跄跄的,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野狗。他没跑两步。HIVE-01的机械臂像一条铁鞭,抽在了他的后背上。那一下抽得太狠了,那人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骨头都断了几根。HIVE-01走过去,一只机械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把他钉在地面上,像钉一只蟑螂。另一只机械臂抓住了那个还在挣扎的独眼龙。它把独眼龙提了起来,像提一只鸡,提到半空中,让他的脚悬空,让他的手徒劳地扒着那只机械臂,发出一阵绝望的、像野兽临死前的嘶吼。战斗结束了。快得令人窒息。程巢捂着流血的肩膀,从断墙后面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随时都会软掉。他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着牙撑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HIVE-01,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走到独眼龙面前。那人的一条腿被HIVE-01踩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伤口周围的肌肉翻卷着,像是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那些血糊住了他的那只独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没叫。他只是用那只被血糊住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程巢。那道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毒蛇一样阴冷的怨毒。"你们是什么人?"程巢问。他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独眼龙"嘿嘿"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被血糊住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嘶哑的,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混着血沫和碎牙的唾沫,那唾沫落在程巢的鞋面上,红白相间,像是一滩被踩烂的蛆虫。"你杀了我们,屠夫会为我们报仇的。""屠夫"。程巢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的脑子现在糊成一团浆糊,但这个名字他记住了。"你们来这干什么?""干什么?"独眼龙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光。那光很怪,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愤怒,倒像是某种狂热,某种宗教信徒看见神启时才会有的狂热。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诡异的、半哭半笑的弧度。"当然是为了大买卖。可惜,我们看不到了。你们也一样。你们这些在外面刨食的野狗,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那只血糊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程巢。"你以为这些行尸走肉就是末日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一个
;只有临死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等着吧,小子。等冬天来了,尸王会带着他的军团南下。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尸王。军团。南下。这些词像是三颗石子,一颗一颗地扔进程巢的脑子里,砸出三圈涟漪。那些涟漪在他的脑子里荡开,搅得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什么尸王?"程巢追问,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抓住独眼龙的领子把他拎起来,"说清楚!"但独眼龙没有回答。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软了下来,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个诡异的笑,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两颗灰白色的、死鱼一样的珠子。他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程巢愣在那儿,握着独眼龙领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几个词——尸王,军团,南下,冬天。那些词像是一群黑色的乌鸦,在他的脑袋里盘旋,"呱呱"地叫着,怎么都赶不走。警报:HIVE-01剩余运行时间:21小时。血红的倒计时,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了下来。程巢打了个寒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件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嗡嗡作响。他再看看HIVE-01,它的金属外壳上多了十几个凹陷的弹坑,有几处还在冒着青烟。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消耗了超过十个小时的能量。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弹壳。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脑袋没了,有的脖子断了,有的胸口被踩成了肉饼。血流了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面正在慢慢干涸的镜子。那些血里泡着弹壳,那些黄铜色的小东西一闪一闪的,像是洒落在血泊里的金币。他赢了。但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枷锁还套在脖子上。他的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而那个叫"屠夫"的人,那个叫"尸王"的东西,那支从北方南下的"军团"——这些东西像是三座大山,在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就已经压了上来。他赢了。但好像,又输得一败涂地。他慢慢地弯下腰,把那把扔出去的消防斧捡了起来。斧刃上沾满了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把斧子别回腰间,然后扶着HIVE-01的机械臂,像扶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地往村子的方向走。他得回去。得包扎伤口。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独眼龙最后说的那些话。"等冬天来了,尸王会带着他的军团南下。"冬天。还有多久?程巢抬起头,看着天空。太阳正挂在头顶,火辣辣的,照得人睁不开眼。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冷的东西,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朝着他走来。那东西还很远。但它在来了。他加快了脚步。枷锁,又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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