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06章 徙唐封虞启晋中(第3页)

呜———呜———呜————!

另一阵完全不同、雄浑粗犷、带着金石磨砺般穿透力的牛角号声,如同自遥远山壁骤然崩裂的奔雷,猝然间从战场后方的低矮山丘之巅炸响!那号声充满原始、刚硬的力量感,响彻天地!

伴随着沉闷如大地脉动般急促震撼的马蹄践踏之声!一支狂飙般的黑影正从侧后的山梁之上呼啸而下!

“糟了!后有伏兵!”一名正与狄人缠斗的甲士绝望惊呼!

烟尘滚滚卷地而来!蹄声如闷雷碾过大地!一支来意不明、数量未知的生力军,即将倾轧而下!周人车阵的核心守卫圈在腹背受敌的威胁下终于不可避免地出现动摇和缝隙!绝望的阴影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蹄声扑向每一个甲士的心头!

叔虞眉头骤然一拧,心猛地向下沉去。

然而,那支突然从后方山丘上冲下的陌生队伍身影甫一清晰,周人阵中一名负责了望的甲士却陡然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呼喊“兽皮旗!是兽皮旗!上面有白狐尾!快看!是我们的人!”

叔虞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住那支卷尘而来的队伍。为者,一面缝制粗糙、边缘被火焰燎过的巨大深棕色带毛兽皮旗杆在风中疯狂招展!那粗糙皮子正中央,用某种天然红色矿石粗砺地描绘出一个巨大的、类似人面獠牙的抽象符号,而在旗帜顶端,赫然缝着一条粗壮、蓬松、在疾驰中上下剧烈摆动的纯白色狐狸尾!

那不是“白狐”——是“白狼”图腾!是已臣服于周、被委任在此地管理数个归顺狄人部落的“祁部”领的专属标识!那个部落的酋长祁山,一个精悍狡猾如同山狐,却又在反复的征服与绥靖中被纳入周人体系的狄人头领!

“是祁山!祁部狼骑来了!”另一个熟悉北境地情的老甲士激动得嗓音变了调。

如同黑色旋风般卷来的狄人狼骑迅疾如电,瞬间便冲入战局!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凶狂的“祁部”战士并非向被包围的周人队伍动攻击!这支突然加入的生力军,竟毫不犹豫地调转矛头,狂暴地扑向了那些仍在与周军甲士近身肉搏的河滩伏击者!

混乱!狂暴的混乱骤然升级!原本是周人与伏击的河滩狄人的殊死血战,突然卷入一支狂飙而来的第三方铁骑!祁山手下的战士彪悍骁勇,他们纵马在河滩碎石间跳跃冲撞,手中挥舞着带有倒刺、专门用来劈砸的重型青铜狼牙棒或加长的石柄猎叉。沉重的武器疯狂地向那些河滩伏击者的头颅、脊背砸去!人狼般的嘶吼震耳欲聋“啊呜!撕碎他们!为祁部大寨复仇!”

局势瞬间逆转!伏击的河滩狄人原本靠着出其不意、借助地利与烟雾占据上风,此刻被两支同样凶悍的力量前后夹击、里外合攻,顿时阵脚大乱!惨烈的嚎叫中,成片的抵抗者被呼啸而下的祁部铁骑冲散、砸倒!精铜包裹的沉重狼牙棒砸在肉体上出令人牙酸的“噗嗤”闷响!更多的袭击者在惊骇与绝望中被乱军分割、砍倒!

孟戎一剑劈翻一名挡路的河滩狄人,抓住这战局逆转的瞬间空隙,猛地冲回叔虞车驾旁,语急促道“君侯!祁部来援!此地未靖,恐还有变!末将护您先冲出去!”他指向河谷上游方向。

叔虞的目光扫过混乱血腥的战场。孟戎所指方向已无大的阻碍,只有两三个残存的河滩伏击者还在试图负隅顽抗,正被几个祁部战士和己方甲士围攻。他当机立断“走!”身形稳稳立于车中,短剑收入袍袖,双手迅扶住晃动的车轼。

早已伤痕累累的御手得到命令,强忍着伤痛,猛力一抖缰绳“驾!”负责拉车的几匹早已因战火而惊悚不安的驷马得到指令,奋起余力,四蹄猛蹬!沉重的戎车如同脱困的猛兽,艰难却坚定地碾过河滩地上横陈的尸与碎裂的兵器,在祁部战士的呼喊掩护和周军甲士拼死撕开的缝隙中,猛地冲开混乱战团!

烟尘、火焰、嘶吼、金铁交鸣、躯体倒地的闷响……所有的声音渐渐被抛离至后方。刺鼻的焦烟与浓重的血腥气味被扑面而来的、带着冻土与死亡气息的寒风渐渐冲散。

叔虞的戎车在数名亲卫拼死护卫下终于冲出了那片恐怖的河谷。车轮碾过一片平坦但遍布荒草的冻土地面,前方一座低矮的、由黄土筑起的夯土壁垒终于浮现于视线尽头。那便是祁部归顺周室后建立的临时营寨所在。

当车驾带着一身血腥烟尘驶到营寨那低矮粗糙、仅由削尖木桩围成的栅门前时,祁部的战士守卫看清了车上象征君权的玄端与护卫甲士身上的王室徽记,急忙敞开了寨门。

马车尚未停稳,一个矮壮的身影便像一颗从高处滚落的坚硬巨石,从寨门内弹射而出!他上身赤裸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密匝匝的、深如沟壑的陈旧疤痕,粗大的黑色刺青图案盘踞在筋肉虬结的手臂和前胸之上,赫然是个斗大的狰狞鬼面图腾!唯有一条鞣制粗糙的黑色兽皮横缠腰间,肩头胡乱披着一张已见多处磨损的野狼皮,蓬乱的头被草绳胡乱束起,额上勒着一圈浸满油污和血迹的暗红色布带。

此人奔至叔虞车前十步便猛地扑跪在地!额头“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

“罪臣祁山!求告君侯!末将来迟!万死!”他用一种半生不熟、带着浓重戎狄口音的中原官话嘶声呼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懊恼而剧烈颤抖着。

叔虞在孟戎严密守护下走下车驾,脚步沉稳地行至跪伏在地的祁山面前,停在两步之外。风从谷地吹来,扬起细微尘土,扑打在他染血的玄端下摆与祁山赤裸的、布满青筋和伤痕的后背上。叔虞垂眸俯视着那匍匐于尘埃中不断叩的头颅,如同凝视一颗沾满泥垢的石子。祁山后颈粗硬的毛间,几点微小的白虱在激烈动作间清晰可见地跳动。

祁山抬起的脸上涕泗交流,混杂着肮脏的尘土,糊成一团污秽斑驳的泥壳。那双原本狡黠如同野狐的小眼睛里此刻填满了自骨髓的惊恐,死死盯住叔虞沾满血泥的黑舄鞋尖。他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语不成句“那……那伙豺狗!焚……烧了我祁部三处草场小寨!族人散失小半……我……我收拢残部拼死来追……还是慢了一步……冲撞……冲撞了君侯车驾……死罪!是死罪啊!”他每说一句,额头便在坚硬的泥地上猛力撞击一下,出沉闷的“咚咚”回响,仿佛在捶打着土地里无形的壁垒。

叔虞的目光从那颗不断磕碰的头颅抬起,越过低矮的寨墙,投向寨子深处。营寨里弥漫着一股灰败的气息。简陋的半地穴式窝棚塌了许多顶棚,有些还在冒着焦黑的余烟。妇孺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抖地蜷缩在断垣残壁的阴影里,麻木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着,看着闯入的华服“君侯”。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粪便与浓重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这气味远比他戎车车轮上碾压过的、新鲜的战场的腥臊气味要深沉滞重得多。

他的眼神如同冻结的玄冰,不带一丝波澜。垂在身侧宽袍大袖中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那手指并未伸向腰间的配剑或象征身份的圭璋,而是指向跪伏在地、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祁山身后,营地角落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用破旧兽皮草草覆盖住的几具祁部战士尸体。

“尔,”叔虞的声音并不高亢,在营寨的哀叹和风声里却清晰如冰棱相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祁山绷紧的神经上,“即刻,召集尔族所有能执戈的男丁。此地营寨,不足守御。引我部众,前赴唐城。”

没有责难,没有诘问,没有追究那场河谷突袭与他口中所说“救援”的迟误与蹊跷。一道纯粹的命令斩钉截铁落下。

祁山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利箭刺中!他那颗沾满泥垢和汗污的头颅从冰冷的泥地上奋力抬起一小截。布满血丝和惊恐的眼睛在猝不及防的惊愕中死死盯住叔虞的面孔,似乎在竭力分辨这句话背后是雷霆震怒的屠刀还是某种深渊般无法测度的意志。他眼底深处那翻滚的惊惧深处,一道细微难察的光瞬间熄灭,仿佛某种幽微的盘算被彻底击碎碾灭。

“……谨……谨遵君侯旨意!”喉咙里滚出的声音艰涩如同锈蚀的门轴摩擦。额头再次“咚”地一声砸向地面,激起一小蓬淡黄色的浮尘。

车驾在重兵簇拥下继续向北推进时,气候竟已悄然转变。不知何时,原本低沉的铅灰色浓云已在天际翻滚散去,只剩缕缕稀疏淡薄的浮絮点缀着越清澈广阔的蔚蓝苍穹。风势渐缓,不再如刀片般锋利,带上了一丝秋日里难得干燥暖意。

然而这晴好的天光下,那无边无际的黄土莽原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疮痍之色。越向北行,道路两侧的景象便愈触目惊心。大片大片被火烧燎过的焦土散着刺鼻的气息,焦黑扭曲的草木根须蜷缩在灰烬中,残留的炭黑尚未被风雨完全抹去。荒草已被践踏殆尽,露出的坚硬地表上,密密麻麻交织着车辙碾过的深沟,被无数马蹄铁或赤足反复踩踏蹂躏的坑洼,以及大片大片颜色深浅不一、在泥土中洇开成不规则暗沉污渍的——干涸凝固的深黑色血渍!

死寂。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沉沉地压在无垠的原野之上,连风声都显得异常苍白遥远。偶见几只食腐的黑色乌鸦落向地面,啄食着散落在荒草缝隙里、被虫蚁啃噬得白骨森森的死兽或人骸,出刺耳的“嘎啊——”叫声,是这片死地上唯一的尖锐悲鸣。

孟戎策马随侍在叔虞车驾右侧,警惕的目光如同扫描地表的鹰隼,在道路两旁起伏的缓坡和稀疏的枯树丛中不断梭巡。他身后紧跟的护卫甲士阵列严密,铜戈斜举如林,锋刃直指天空。随行队列中,数十名祁山临时点齐的祁部战士骑着矮小但筋骨强健的北地马匹,他们沉默地夹在周人卫队之中,眼神躲闪而复杂,握着粗笨武器的指节泛白,透着一股被强行驱使的压抑与不安。

天地交接的尽头,在无垠荒凉冻土边缘,一道巨大绵延的墨线悄然显现,渐次变得清晰、浓重、高耸!那不再是模糊的屏障,而是清晰可见、连绵起伏、呈现着一种历经岁月剥蚀的苍蓝深灰之色的山体轮廓。

“禀君侯,前方百里,即是唐城!依山而立!已入我掌控!”孟戎的声音在车旁响起,混杂着车轮碾压硬地的隆隆噪音,异常洪亮。

车驾前方突然响起一阵略显凌乱急促的马蹄声和金属摩擦碰撞之声。地平线上卷起一道烟尘,一队数十人的车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那车马仪仗虽也竭力维持着周制,但车旗已有不少破损和烧灼痕迹,乘员甲胄上都带着风霜与血污的印记,显然是驻守前方的部队仓促派出迎接。

领头一辆副车之上,一名年轻军官远远望见叔虞车盖和王师亲卫的旗号,紧绷的面容瞬间如释重负,滚鞍下马,踉跄着奔至叔虞车前数丈处扑身拜倒,喘息急促中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激动颤抖“臣……臣下……奉……奉毕公军命,已肃清唐城周遭余孽!恭迎……恭迎君侯!”

他身后那几十名驻守军士也齐齐单膝跪地,铁甲撞击之声沉闷地响成一片。

叔虞颔,命车驾未停,继续前行。

随着距离拉近,横亘前方的巍巍苍山终于展露出更加雄伟冷酷的全貌。如同大地上突兀拔起的嶙峋骨脊,山体颜色越靠近便越呈现出一种冷硬如铁的深青灰色,山脊尖锐起伏如同折断的兵刃排列,一道道深刻的褶皱蜿蜒,如同上古巨神用战斧劈开的狰狞伤痕。裸露的大块山岩峭壁在斜阳映照下反射着钢铁般冷冽的光芒。一股庞大、蛮荒、仿佛源自地核深处的冰冷气息,顺着山风吹拂的方向扑面而来,压抑得令人心悸。

前方引路的军官回身再度指向山麓方向“君侯请看!前方便是唐城所在!坐落于山麓向阳之塬,控扼四方通路!”

循他所指,一片依傍着青灰色巨大山体斜坡向高处延伸的宽阔黄土台地显露出来。台地之上,并非众人心中期许的、象征着崭新周人治权的高大辉煌王城……

一片巨大、浓重的废墟!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华夏英雄谱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催眠夏芸+妈妈

催眠夏芸+妈妈

催眠一个神秘的名词,关于催眠的形容描述说的数不清,催眠的方法也是各种样式都有,但是成功的人少之又少研究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只因为那一种控制别人的成就感是人人都无法抵抗的,身为一个催眠研究者当然是朝思暮想的想要成功催眠别人,今天就是我实施催眠计画的第一天。夏芸是你啊林徇玮,有什么事情吗夏芸的口气脸色十分不客气。是这样的,下课后一起去逛街可以吗我看到一款饰跟你好配想买给你。真的吗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下课后见夏芸口气立刻一八十度的转变。﹝果然是见钱眼开的笨女人﹞那下课后我在后门等你。...

(综漫同人)身为监管者的我永远不可能掉马甲+番外

(综漫同人)身为监管者的我永远不可能掉马甲+番外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身为监管者的我永远不可能掉马甲本书作者少喝甜酒本书文案玉千叶是个第五人格游戏玩家,总所周知,第五人格玩家的精神状态大多奇葩,然而当自认为是奇葩中的奇葩的玉千叶穿越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她不得不认为自己可能还有药可治,穿越到游乐场结果差点被马赛克怪物吞掉,走在大街上莫名有人问她要不要和自己殉情,吃个拉面结果...

魔女

魔女

京市林家二公子夫妻投资失败欠下巨债後不幸双双过世,只留下一名被赶出祖宅後搬回父母留下的房子居住的小透明独女林明照。圈子里的人以为她会变卖遗産还债时,富豪债主们却中邪一般纷纷找律师签下书面材料放弃债权,并疯狂收购债务,一时间堪比炒币。到後来,零散债务基本都被几个大富豪收购,并且是几倍地花钱。闹出圈,网友们纷纷议论这是为什麽,就在有人怀疑她搞诈骗的时候,她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消息。生恩已报,债务已偿从此以後,你我两清网上炸了。笑死,你说已偿就已偿,凭什麽,你以为你是谁?!我是谁?我,不过是一名侥幸活下来的,魔女罢了。有这样一群人。她们拥有无尽的生命,绝色的外貌。她们的眼能洞悉过去现在未来之事,她们的手能波动命运的丝线,她们的口中吐出指点迷津的话语,她们的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她们自称为,魔女。酒厂boss那篇做设定上头後开的简介,女主是阿芙蒂尔曾经的朋友,大魔女。女主有单箭头,身c魂非,战力天花板,与原主其实是同一个灵魂。魔女有的缺点她都有,傲慢,多情,目空一切,不喜慎入。内容标签灵异神怪魔幻女强爽文玄学正剧...

最后的守卫

最后的守卫

古穿今。架空大陆背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不换攻。腹黑攻VS混球受废柴渣作者酷爱换攻,所以此文非常不符合本人三观,会很艰难希望有换攻同好的读者表撺掇我...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