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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了,离开了。小跳蛙
第二天又是早八,辞生和于兮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教室最後一排,周遥以及旁边同学已经露出後脑勺,通通趴下了。辞生跟着于兮挑个中间排的位置坐下。
拿出书本开始听课後,老师讲课的声音从遥远的讲台传来。于兮昨晚再一次没在一点前睡着,现在一听念书的声音就昏昏欲睡。
于兮时不时地,一下一下点着头,脸离书本越来越近。
这时候辞生的声音凑到了耳边,“把书立起来。睡吧,帮你看着老师。”
于兮只迷迷糊糊听见了後半句话,就一头栽在书本上,脑袋压着书睡了。
一旁的辞生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见状,辞生只好把自己的书架起来,一小半让自己勉强看个内容,另一大半帮于兮挡住老师。
早上出门太急,辞生只拿了书。她看着老师在那念ppt哪里哪里重要,辞生只能从于兮那里拿只蓝笔,在手里转着,装认真一下。
今天挑的位置靠窗,太阳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于兮枕在脑下的手指上。于兮一头栽倒得太快,半长的头发钻出一些搭在无名指上。阳光照过来为这片区域打下特写。
像一枚闪着亮光的戒指。
辞生看了一眼老师,然後拿出手机和阳光一起给手部拍了特写。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讲着,辞生从包里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觉得应该让手里的蓝笔物尽其用。
一节课结束後,于兮跟着下课铃声擡起头来。面前的书本遮住了直面而来的阳光,让人不觉刺眼。
一觉刚醒,于兮耳边听到很多细碎的声音,其中还有纸张摩擦的声音。于兮往旁边看去,发现一只纸折蓝色小蛙蹦跶蹦跶的跳了过来。
蓝色小蛙上还用蓝笔画了个刚睡醒的表情。
于兮像是依旧没睡醒的问了一句:“什麽时候折的?”声音懒洋洋的,脑袋还没清醒。
辞生也配合着于兮,慢悠悠开口:“肯定是上课啦。”
“嗯……”于兮这样应着。然後又闭上眼,在那缓着睡过头的脑袋。
几分钟後,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辞生提起小蓝蛙的尖尖塞进于兮的左手,然後另外一只手牵起于兮的右手,拉起走出了教室。
十一月份过去一段时间了,外边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于兮脸上吹到了风才想起等会要去干嘛——她的妈妈昨天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来见她。
于兮昨晚和辞生讲了这件事,辞生说明天陪她一起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于兮一直想着要见面这件事,最後在床上左翻右翻好久都没睡着。
辞生在向前一两步的地方先走,手里牵着于兮的手,握的有点紧。
于兮现在心情起伏,没注意到这点,只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想继续走,但辞生又默默表示自己在身边。
于兮就这样脑袋里左边小人和右边小人激烈交战着,然後大脑暂时丢下肢体控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辞生牵着走到了校门口。
学校外边就是马路,车辆飞快的行驶而过。这边风更大,于兮也终于下定决心,做好了准备。
站定下来等车的时候,于兮慢了很多很多拍才发现自己被牵了一路的手。这里有风,于兮空着的那只手被吹的冒着凉,但另外一只手却是温热的。掌心的温度好像透过相触的地方延至别处。于兮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风吹得起了红。
周围不仅有行驶的车,还有来往的人,这些存在让于兮又窥见了上次那份没想到结果的情感一隅。
这个时候,于兮不敢去看辞生是什麽样的,她只有心脏在一伏一伏的跳着。
于兮装作自然的微微抽离了一点手心,在想着下一步动作时,辞生先带着她的手擡起了手掌。
于兮的手被认真放回自己的口袋,然後辞生的手抽出,她说:“走啦,车到了。”
在于兮再一次反应过来之前,她被辞生的手掌轻轻抵着後背,然後被带着往前走,进了停在一旁的车里。
上车,报了手机尾号後,司机一路向目的地开去。于兮也没注意到辞生偏着头,那一点点得意的神情。
目的地是豫明镇新建的商业街这边。下了车後远远看去,一个站在白墙建筑旁的身影略显单薄。
于兮看着远处已经快两年没见的人,好不容易堆起的那一点点勇气又一块块地掉了下去。
上次见面是高三过年,她自己坐车去了外婆家,和妈妈匆匆见了一面後,放下提了一路的坚果牛奶就走了。
离别再见,没有什麽拿不起放不下的情感。只有满身的呆愣与不知所措。
不用她上前打招呼,那个已经带上沧桑的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好像当年一见。
于兮匆忙转头,看见辞生走到好远的地方,挑了位置坐下。见她看过来,又朝她晃晃手里的手机。意思是有事情发消息。
那人已经走到于兮身边,上前来还是老样子,不带什麽关心寒暄,直接说:“小于啊,我和你爸离婚了。”最多只有一声称呼。
或许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之间所剩的东西已经不足以支撑哪怕一分一秒的岁月了。
明明不想哭,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好像只有这时候,她才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还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会因为父母管得太多而在夜里偷偷苦恼。甚至于气愤。
“嗯……”于兮说不出其他的话,从她爸妈分家後也表达不出任何。
她的妈妈总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唯一做的到的关心也只有取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但也不会苦恼孩子的软弱。
于兮一直没说别的话,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不舍得即将分别的人,又像是不在意将到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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