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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房间里佯装睡着,两人都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一早,陆雪锦尚未睡醒,他耳边传来少年声色。
“长佑哥。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他睁开眼,瞧见少年面容,慕容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他道:“哥前一天没有睡好?”
慕容钺:“瞧着没什么精神。”
陆雪锦前一天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他不由得问道:“殿下休息的如何。”
“我好着呢,”慕容钺瞧向他,凑过来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很快又移开了,“有哥在,我睡的很好。”
他注意到少年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衣裳,这些原本是紫烟准备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年帮他做这些。他陷入思索之中,少年咬湿的外袍赫然挂在屏风上。
而他面前的少年,慕容钺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把自己收集的那些东西,有一半都是他送给殿下的,还有他的腰带,都被少年装好。少年低眉时显出天真之色,察觉到他的目光,才不解道:“长佑哥……怎么了?”
“一直瞧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慕容钺摸着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一对黑白分明的眼要瞧进他眼珠里,瞧见他又脸上红起来,对他道,“长佑哥,你有心事吗?”
“……”陆雪锦瞧着小猫天真的模样,想来原本便是如此,猫儿性子没有那么单纯……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换上了少年为他准备的衣裳。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贴在他腿侧的布料变得湿漉漉的,兴许是他睡的晚了,出现了错觉。待他换好衣裳,慕容钺这才收回目光,凑过来抱住了他。
“哥穿这身衣裳正好,我特意为哥选的,甚是好看。待出了京城之后,由我来照顾哥。”慕容钺对他道。
陆雪锦不敢应承,他透过少年的眼珠去瞧,只瞧见吟吟笑意,闪烁不定的情绪在其中,灼热得似要将他烫化了。
他碰上慕容钺鬓边,温声道:“若是殿下开心,未曾不可。”
第56章第五十六章难以抗拒
“若是殿下开心,未曾不可。”
慕容钺听到青年的温声言语,手掌放在他鬓边,无奈之中带着几分纵容。那瞧着他的眸色、像是将他当成了什么珍重而难以放下的宝物,温柔呵护。
他胸腔里的情绪几经变化翻涌,对方一关心他,他便把持不住,恨不得现在扑到人身上把人咬碎了咽下去。鼻尖前都是陆雪锦身上的气息,他闻见青年身上的味道,犬牙发痒。可一与之对视,熄灭他心中欲-火,两相情绪在其中挣扎纠缠,他转身戴上了面具,不去看人。
“长佑哥。我要先走了,我们随后在幽州见。”他说道。
方戴上面具,陆雪锦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瞧他,对他道:“路上小心些。若是情况有变,到时去找最近的陆府侍卫。”
青年双手碰到他发丝,把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他脸上,他透过面具看人,手掌中青年塞给了他一张木质令牌。令牌上锦绣花纹,上面有“长佑”二字。
“哥,我走了。”慕容钺将那块令牌珍重地揣进怀里,出了院门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陆雪锦看着少年背影离去,紫烟对他道:“公子。卫小姐来了。”
在他院外,卫宁前来送他,见到他人开口道:“我若是与你一起离京,薛熠兴许要派兵去追我们了。长佑,我在京中等你。”
在卫宁身后,那里有一道瘦高的身影,崔如浩在卫宁身后看着他。他眸光稍顿,崔如浩与他对视,眼眶发红,那其中不舍的情绪像是要从眼底溢出来。他不由得心神微动,分明只见过几回,却有惺惺相惜之感。
卫宁:“瞧瞧。都说了不来了,来了又哭。前两天听说你要走了,在府里已经哭了好几回。长佑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如此感伤。”
“令节,”陆雪锦温声道,“我南下各地都设有驿站。到时我会给你写信,不必担心我。若令节读到有意思的文章、有新的想法,或是有心事,都可写信于我。”
“不必为离别烦扰。你记挂着我,我们来日还会重逢。”
“我……”崔如浩一阵哽咽,他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来,嗓音之中带着哭腔,“陆大人南下,我总觉得心头空了一片。你在京中我尚且不知能为你做什么、你不在京中,我……我总担心大人的处境。”
“喂,崔如浩,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脆弱,”卫宁没好气地给崔如浩递上手帕,三两下给崔如浩擦眼泪,“长佑文武双全、坚韧强大,纵然处境艰难……也自有应对之法。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宋诏现在还惦记着你项上人头呢。”
陆雪锦应声道:“我若到了连城,到时自会给令节报平安。若我遇见难题,自会给令节写信,到时劳烦令节为我分忧。”
崔如浩闻言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情绪肿胀在眼眶之中,化成泪水砸落。他立刻回握住崔如浩,他们二人袖袍交织,如同交叠的两层官印,印出赤胆明心。
“我、我没有朋友,陆大人……陆大人、陆大人是我第一个想要交往的人。我知我身份卑微,陆大人却并不嫌我、陆大人不知我心情。你前去纷争之地、我、我……我也会在京中做力所能及之事。待到来日陆大人、陆大人需要我,我想能以微弱之光……照亮一二陆大人前行之路。”崔如浩对他道。
卫宁在一旁听着,她见崔如浩讲这么多话,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由得稍稍意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平日里从未和人说这么多话,她算了算,今日和长佑说的话,应当是和她院中下人一个月之多。
“令节如此,我心长鸣。”陆雪锦低低道,“是我幸运才是,有令节如此记挂我,我已无憾。”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恩师如此说,你可欢心了?”卫宁拍了拍崔如浩的后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长佑,随时与我们通信,前两日我请人为你算了此行,恐凶多吉少,”卫宁对他道,“南方有隐曜之星浮动。多神相变动,你前去多加小心。”
陆雪锦瞧着卫宁与崔如浩上了马车离去。他们也该出发了,紫烟和藤萝已经收拾好行李,他们行李轻便,院外官银却厚重。整整一辆马车,马车里放置了大大小小的货箱,货箱里的黄金与白银造像翻出来一角,那用黄金塑成的佛像眉眼半阖,与货箱中的阴影融在一起。
他在临走之前检查了一番,一共十六个货箱,里面的数目他大致清楚。检查完之后便合上了货箱,沉重的锁链锁住马车,由侍卫牵着离京。
他们途径凤鸣台、凤鸣台那处贺娘子携着一众姑娘前来送他,那些姑娘们怀中抱着篮子,篮子里是从万佛寺那处采来的花。花瓣落在他出行的宫道上,马车翻滚着往前,娘子们纷纷跟在马车后面,令侍卫难以近身。
贺娘子如今算是在帮他,他瞧出来了,不由得感激。只是殿下并不在他身侧,这盛京十六道关,对他来说无可不可。
城门之处,萧绮对他的行李、他带的那些侍卫,逐一的检查,检查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确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为他放行。城墙之上,薛熠远远地瞧着他,面容隐在冠冕之中。
这一整座皇城,化成薛熠掌中牢笼,他的马车置身在皇城的阴影之下,抬头往上瞧去,自己正离着棋盘远去。
宋诏与萧绮守在薛熠身侧,他一扯缰绳,马车行驶中,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侧目看过去,宋诏追了上来。
他不由得停下来,已经离宫一里地,询问道:“宋大人,还有东西没查完?”
“未曾,是圣上命我前来送东西。”宋诏掌中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匣子,把匣子递给了他。
宋诏:“圣上身边离不开你,你若是有心,便早些回来。”说了这么一句,宋诏调转了马蹄的方向,与他背地而行。
人走之后,他打开了匣子。匣子里是日月之镜的另一片。他的那片已经给了殿下,薛熠将另一半给了他。在日月之镜之下,他瞧见一片碧绿,那底下还搁置着一块令牌。姑苏宋家,原是宋诏娘家势力处。青碧的令牌上开了两扇莲花,底下刻了宋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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