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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给伤药,今日我家公子兴许会死在这里。你尽管动手便是,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簪子先穿透你的喉咙。你这妖女毫无人性可言,我若杀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藤萝滞声道。
“穆蛾?”她们两人剑拔弩张,李妙娑正好在此时踏入,听见藤萝的话音,不由得笑起来。她从井底上来时这丫头一副天真模样,莲裙还是藤萝为她换的。她倒是对藤萝颇有些好感,瞧着与她最小的女儿有几分相似。
“母亲。”穆蛾听见李妙娑的声音,立即收了剑。
“怎么了这是?可是要闹出人命来。”李妙娑问道。
藤萝抓紧了空隙,她又不必向妖女行礼。在穆蛾收剑的那一瞬间,她便抓住了机会,掌间的珠钗抵上了穆蛾脖颈处,刺穿穆蛾的皮肤渗出鲜血。
“妖女。你若是不给我家公子伤药,待会儿你便能瞧见你女儿的尸体。”藤萝威胁道。
“瞧瞧。早跟你说了,随时都不能放松警惕。”李妙娑笑道,瞧着穆蛾却多了几分冷色,“如今竟然被这小丫头片子找到机会。”
李妙娑又对藤萝道:“我前来便是为陆大人送伤药的,你放心便是,我怎么会让陆大人死在这里。只是方才耽误了会时间。来人,把陆大人的伤口缝上。”
“京官我们自然是万万不敢动的,你瞧瞧你,着急成什么样了,小姑娘家莫要冲动才是,把簪子放下来。美丽的东西如何能用来伤人。”
藤萝闻言道:“不必你动手。送来伤药便是,我自会为公子处理。你们不准靠近他。”
李妙娑让人送进去了伤药。伤药放置在茶几旁边,连同蜡烛与明火,针是银针,藤萝未曾放松警惕,那药材她先拿了些尝了尝,未曾尝到异常的味道,她这才撒手。被她用珠钗抵上的女子,被她威胁毫无反应,如同死人一般。既无恐惧之色,亦无任何情感,仿佛陷入自己的失误之中一片静默。
倒地的陆雪锦在模糊之中听见动静,他神色之间陷入昏暗,睁眼见藤萝挡在他身前,少女那瘦弱的身板不堪一击,却又无比坚韧。
第67章第六十七章倾其所有
盛京已入深秋,十月份南境尚且炎热,北方的叶子已落尽。那栽满的梧桐树、亮出金黄的叶子,澄亮的一片,在柔光下散发出金色光芒。
宋诏一直在院外守着,秋吉的女儿总在门口看他,终是禁不住动摇,前去劝说亲爹,最后得以请秋吉入宫。
宫中贾太医、顾太医,他们二人见到秋吉,皆是无比尊敬之态。宋诏在宫中也以最高的礼节对待秋吉。秋吉未曾正眼瞧他们,来宫中只字未言,只是瞧了瞧薛熠的情况,开了几幅药材。
“他这病症病在心病,如此郁结积深,自己似乎习惯于此。再好的药材也不过只能续命,我能让他多活几年,却无法根治。”
秋吉:“你们倒是不妨问问他,因何事执念如此之深。若能放下执念,生死病痛,自然消散。”
宋诏:“圣上意志过人,病痛于圣上来说不过是眼见灰尘一般,他已习以为常。秋神医,可有办法根治他的弱症?”
“我方才便说了,”秋吉,“常人的情绪十分稳定,就像这殿中的横梁一般。古人言一夜白头,便是心死之兆。他这郁结之深,犹如横梁断裂,且日日如此。再好的身体怕是也难以经此搓磨。”
“既无心力,何谈健全。权势能够算计,人心却无法衡量。继续这样拖下去,他的身体便如这宫殿一般。只待横梁一断,这魏宫自然塌了。”
床榻上的薛熠未曾醒来,仿若能够瞧见魏宫倒塌之景。横梁自中间断裂、纷乱的大火烧毁浮华的宫殿,这座陈旧古朽的宫殿随之倒塌,薛熠陈置在其中,如同一扇完整的艳尸。那落下的砖块、跌落的石阶,巍峨的动静昭示着巨声落幕。
宋诏未曾言语,瞧着床榻上的人,此为他一心守护的君主。他会为魏宫倾其所有,守护他的君主避免君主陨落。
他心事匆匆,出宫之时碰见萧绮进宫。萧绮前来见圣上,见他神情,不由得停下来询问他。
萧绮:“可是神医说了什么?”
说着,萧绮面色忽然变得古怪,眼睛看向别处,对他道:“宋诏啊。有一件事,我想了许久还是要跟你说说才行。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兴许把九皇子放了出去,前些日子我发现家中的侍卫少了两个,追问之下小慎什么也不愿意说。他如今胆子大得很,你看看此事应当如何是好。我们可要告诉圣上?”
“神医什么也没说……圣上已经知道了,九皇子如今和陆雪锦在一起。不知陆雪锦寄来的信写了什么,圣上看完之后便病倒了。”宋诏说。
“此事我正要与你商议,他离京兴许是好事,莫让圣上再见他。日后凡是他写来的信都送往我这里,由我们二人给圣上回信。”
萧绮对此事抱有怀疑,“宋诏,你觉得……你我行事,当真能瞒过厌离的眼睛?”
倒不是他妄言,薛熠心思之深、行事之敏锐,常常令他赞叹,他不得不佩服。纵使知晓他与宋诏一片好心,恐圣上宁要残酷的真实,也不会受他们二人蒙骗。如此正是他敬佩圣上之处。
“瞒不过也要瞒。我瞧那九皇子绝非弱势的主,陆雪锦兴许并无刺伤圣上之意,九皇子却与圣上隔着血海深仇。我会联系我母家,若是他们前往姑苏,不可留九皇子性命。”
宋诏:“萧绮。待送走胡王之后,你返回武陵,前往南下出兵,圣上醒来之后我会与你一同前去。此人越是杀不死,越不可留,日后会成滔天之患。”
萧绮:“我知晓了。此为我的失误,自然由我弥补回来。”
定州城。
慕容钺揣着那封信,他和紫烟进入城中驿站,他十分听话,一路上忍着没看。这是哥亲口所说让他看的,他自然不能辜负哥的信任。
“紫烟姐姐,你说哥会给卫宁姐姐写些什么?”慕容钺问道。
紫烟看着定州城外的行人,此地百姓萎靡不振,与京中相差甚远。所见之处,百姓行色匆匆,瞧着焦躁忙碌,这烈日悬在屋檐上像是变成了一口倒天之锅,炙烤着底下的百姓。
公子叫她与九皇子一起,她回忆起临走前公子查看了官银,只让藤萝跟着,恐怕是要将九殿下支走。兴许是公子察觉出了不对,那婆娑教母有猫腻。
紫烟:“殿下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慕容钺闻言立即打开了信,里面是一个空着的信封,什么也没有装。他瞧着里面的信封,与紫烟对视,立刻便明白了紫烟的意思。
“长佑哥让我们先走了……他现在有危险。”
“殿下如此聪慧,”紫烟感叹道,“既然支走殿下,恐怕对方正是冲着殿下来的。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公子与藤萝在她们手里,恐怕她们正等着我们送上门去。”
慕容钺:“哥有危险,她们当然知道我们一定会过去,紫烟姐姐,你跟我来。”
他们往前走去,在街巷之间有一家铁铺。火炉里冶炼兵器的火光扑面而来,炙烤着人,慕容钺一眼便瞧见了挂在墙壁上的长戟。那长戟通体漆黑、尖锐的长刃冰冷泛光,瞧着像是安静的神灵。他瞧着便走不动路了。
而在长戟旁边,那墙壁上贴着的是一张画有婆娑双树的纸张。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前有婆娑双树,后有神女之像。上书入婆娑教的种种,底下的铁匠一边冶铁,一边瞧着那墙壁上贴的女神像,眼中充满期盼与希望。
“入我婆娑教,享千金万两、福禄双收,我教中人人平等,没有主仆奴隶之分,此地只有光明,没有黑暗。南方教母自会庇护教中信男信女,往生转世一片坦途。”
漫天的纸张飞天,纸张落在他们二人身边,骤然刮起狂风,纸张环绕着群众围绕起来,那宣传的信使、穿着兜帽长袍,面上以银饰遮挡,见如此情景,神色骤然变得癫狂起来。
“诸位好好地瞧瞧!这便是天道在显灵!但见人间苦难受众,婆娑教母在此显灵!以长风之势庇护定州百姓。”
慕容钺瞧着铁匠听的入迷了,他趁乱之间把那把长戟拿走了。他远远地瞧着百姓们的神色。此地百姓面容麻木不仁、瞧不见鲜活之态,他们久奔命于荒地之间,面上一并沾染了苦难之色。那苦难将他们的灵魂浸透,发散而出的萎靡低落,成为了此地宗教助长的肥料。
紫烟在其侧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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