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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令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九皇子平日里有这么有人气吗?整个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像是路边潮湿暗淡的牡丹,如今改头换面变成了折头枝争艳的红梅。
“愣着做什么呢?”紫烟唤她。
她还在盯着九皇子的方向瞧,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跟紫烟许久未曾见面,要说的事情太多,被九皇子这么一扰,全然忘记了。
紫烟朝着马车里道:“公子,今日宋大人执勤,封锁了城门。我们兴许会与他照面。”
陆雪锦出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死了三位大人。今天下午的事,礼缙会刘大人、司命会张大人,乐府孟大人……三位大人在今日一同去了。圣上那边派了宋诏大人彻查此事。宋大人第一时间封锁了宫门。”
“既然有这等事?”陆雪锦若有所思道,“不知是巧合还是内有隐情,未曾听闻三位大人之间不和。”
陆雪锦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少年今日穿的十分喜庆,他见着人,想起窗前剪纸红色的娃娃,顿觉可爱。他与紫烟说话时,慕容钺在身侧瞧着他,仿佛对他们二人的话题并不关心。
“罢了。那边的事留给宋诏操心便是。”陆雪锦说道。
“殿下,脸上的伤好了吗?”他问道,瞧着少年半张脸,已经看不出来印子了。
“好得差不多了,”慕容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他道,“近日严查,你带我出去……会不会惹圣上不快。”
“兴许会,一会我们躲一下便是了,今日宫中忙碌,想来顾不上我们,”陆雪锦说,“未曾听过殿下提起出宫之事,殿下觉得宫内宫外……更喜欢哪个?”
他随意地问起,对面的少年闻言稍稍停顿,看向窗外的宫墙,眸色之间暗了些许。
“我未曾觉得宫中哪里不好,除了如今境遇与先前不同……”慕容钺略微侧头,对他道,“我在这里出生,这里自然属于我。”
“……”陆雪锦听出来了几分不同。少年并不向往宫外景色,纵沦落此番境地,天生出生在帝王之家适应这宫中法则。
“你呢?你更喜欢宫外。”慕容钺黑白分明的眼底映着他,观察着他的神情。
“殿下问我,我兴许与殿下相同。在我看来,有家人在的地方,便是欢喜之地。”陆雪锦说道。原先母亲去世的早,父亲照顾他与薛熠,有父亲在的地方令他安心。后来父亲逝世,薛熠登基之后,他便陪着薛熠一并进了宫中。
“我们现在是要去你家吗?”慕容钺问他道,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之色,又隐隐有些欢喜在其中。
“嗯。”陆雪锦应声,他们走到了城门处,远远地一众侍卫的身影鬼魅一般与夜色相融。
“劳烦殿下暂且躲起来,只需片刻即可。”陆雪锦开口道。
他从一侧拿了一条褥子,颜色鲜亮的花锦被。长长的褥子将慕容钺遮住,从外边看不清楚。马车缓缓地停下,窗帘之外,探出昔日同窗之面。
宋诏,其人如名。气质清明如昭昭明月,品性端庄有礼,行事严谨缜密。青年一双月牙眼如同皓潭映月,鼻梁横断白净之面,唇色崩若紧弦。这般周正之相,如神台前判官,天生肃然,令人见之生畏。
“宋大人。”陆雪锦这么喊了一句,便算是寒暄了。
“许久不见,”宋诏开口道,于沉沉夜色之中看向马车之内,“例行检查,望陆大人见谅。”
“陆大人前往前宰相府,携了两名宫女。今晚出发……何时回来?”宋诏询问他道。
陆雪锦身侧碰到那一角锦被,他察觉到少年不大安分,黑暗之中,他掌侧触碰到少年指尖,十指相扣,如此稍稍安抚身下少年。
“尚且不知何时回来,兴许要等到宋大人搜查结束,”陆雪锦沉吟道,“……应当用不了几日。”
宋诏单手执笔,另一手拿着文书,头也不抬道,“在下三日之内便会搜查结束,陆大人三日内回至宫中。”
陆雪锦并未作声,他不回复,此事尚作不得数。他见昔日同窗面容冷淡,忽地放下朱笔。
“还有一事。听闻你近来殿中养了许多枯弱梅枝……此次搜查,那些红梅悉数都被在下折了去,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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