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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寡妇说完後,无力地劝说一番,便又悄悄离开了。
而安云桐这一夜,彻夜未眠。她该如何护住弟弟妹妹与她自己?
天边泛白之际,毫无睡意的安云桐起身去打水。
走到半路,却是听见四婶子与二族婶一道往回走,还说着话。
本来她也不想躲的,但是她们的话,却是干系到自家!于是,她咬着牙,悄然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两人似乎还放下了水桶,站在不远处说话了。
只听见二族婶很是愤怒地说道:“要不是她嫌弃我侄子,还逼迫他,他也不会北上!说是去走商!那多危险?又拿走了我哥嫂一辈子的积蓄!那要是打个水漂,叫我哥嫂後半辈子去讨饭不成?真真是害人精!”
“可不是?”四婶子义愤填膺,“要我说,她定是有攀附富贵人家的心思,不然怎麽放着我们两家那样好的侄子的人才不要?”
“哼。要是她是我生的,这般不听话的,明日就叫人牙子来,卖到富贵人家里去。叫她如何高贵?”也正是因为不是她亲生的,如今生气了,便以最大的恶意去诅咒安云桐。
四婶子这时候吃吃笑了两声,“你这个主意实在是不错。他们姐弟三个都长得不错。若是,将他们卖到烟花柳巷里,那岂不是给我们族里挣了好大一笔钱财?”家里的田地与钱财自不必说,更有他们的卖身银子,可不会少呢。
“啊?这不好吧?他们毕竟是我们族里的人!”二族婶虽然对钱财心动,但还是有些不忍心。而且,这女人到底是为何那麽恨安云桐姐弟三人?净是想出这般恶毒的主意来?可是,虽然不忍心,可是那些钱财又实在叫人动心呐。
“得了吧?他们还算什麽族人?飞黄腾达时,不记得我们。落魄了就回来分我们的田地。哪里是族人,分明是仇人!”四婶子咬牙切齿地劝说着,後面是越说越小声,安云桐就再也听不见。
最後,差不多又一刻钟後,只听到两人说“就这样办”,而後才挑着水走了。
她们说的“就这样办”,绝对不是好事。甚至是达成了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对他们姐弟三人下手。
安云桐浑身颤抖着走出草丛。她既生气又害怕。爹回来时,可是给族里置办了几十亩的祭田,又出钱修缮了祠堂的。这些他们都忘记了吗?现在竟然为了自家十亩的田地,就要把他们都卖了?!她可算是看明白了,二族婶是有点良心的,可在钱财跟前,那点子的良心可真是比不上这一粒尘埃。
安云桐水也不挑了,飞一样跑回了家,叫醒了弟弟妹妹,“族里的人要害我们。我们得马上走。”
两个小的一开始以为安云桐说笑,後来见她眼睛红红的,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才知晓她没说笑。
“阿姐,到底怎麽回事?你说与我们听,好叫我俩心里有底。不至于仓惶离家。”小小年纪的安云谦此时很是震惊,三言两语的,便说服了安云桐。
无奈,安云桐只好压下心中的恐慌,仔细将她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两个小的听罢了,也是又气又怕的,眼圈不知不觉中就红了,恨不得打上门去,把那些黑心肝烂心肺的人的家当敲碎了解恨。
可他们知道,此时要是闹开了,就是打草惊蛇,所以,即便是风风火火的安云禾,也没说要去找他们算账,只是白着脸,问安云桐要收拾什麽东西。
“收拾两套衣裳,放在你们的小背篓底去,拿着山货或者野草野菜盖住,若是路上遇着人了,我们也能说是去镇上。”出了村子丶镇子,就会安全些吧?
安云桐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说道。而後拿出了家里仅有的几张五十两面值的银票,分作三份,缝在各姐弟三人的几件破旧衣服里面。
“我们里面就穿这些缝了银票的破旧衣裳,外面穿得一般就好。如若我们走散了,破衣服里的银票,就是我们各自的救命钱。可,可是,你们才是最重要的。”安云桐哽咽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了,你们要好好活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好好活着,以後在扬州聚头,找香火鼎盛的城隍庙,留下记号。”
记号就是一安,二安,三安。只要庙不倒,人还在,就一定会重逢。
两个小的哭了,双手捂着嘴,强忍着没哭出声来,唯恐惊到了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
安云桐这时候反过来安慰他们了,“这不过是阿姐想的最坏的结果。我们只要好好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呀。不哭,啊,不哭。”
安云谦抹了一把泪水,哽咽着问:“阿姐,我们这是要去扬州麽?”
“对。我们的爹爹,有个嫡亲的表兄,名讳姓林,名海,表字如海。我们该叫他表伯父的。爹爹在世时,就说那位表伯父在扬州做官,叫巡盐御史的。我们去投靠他。”
又过了一会,天未亮,姐弟仅靠着东方白的那点微弱的暗光,悄悄出了村子。
路上还有人也去镇上,见着他们了,也只以为他们是去镇上赶集的,只是冷漠地点点头,便越过他们走远了。
安云桐绷着脸,领着弟弟妹妹赶路,望着黢黑的天空,她盼父母保佑,让他们安全离开,平安到达扬州城。
只是,那麽远的路,是需要路引的。这路引可怎麽寻来?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她根本没有去找族长与村长开路引。
安云桐想到了前未婚夫。
难不成,真的只能去求那个负心人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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