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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远闻言垂下头,没搭腔。
邵麟敏锐地觉察他似乎不开心了。
坐到席间,夏熠故意打发邵麟去前台点菜选海鲜,自己鬼头鬼脑地凑到邵远身边:“哎,我说,小远啊,你咋和你哥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邵远依然很警惕地看着夏熠:“你干嘛不自己去问我哥?”
“嘿,这不就随便和你聊聊嘛。”夏熠笑得热情,“要不然不说话,多尴尬呀?”
邵远眨眨眼,轻声说道:“不是亲哥。”
“哦?”夏熠装出一脸好奇的模样,“那他是什么时候来你们家的?”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没我呢。”邵远低头玩起了手机,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夏熠偷偷瞄了一眼他手机里装的APP,非常专业地找到了突破点:“咦?你也吃鸡啊?”
“吃啊!”邵远抬起头,突然来了兴趣,“你也玩吗?”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没什么心机城府,无论装得多像“小大人”,那点开心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玩啊!哥哥我是上赛季的无敌战神好。这家店上菜慢,要不我们先开一局?”
邵远一听“无敌战神”段位眼睛都亮了,但他很快又露出一脸懊恼的神情:“我妈给我的手机上了未成年锁,我现在要是玩,她会发现的!我只有周五晚上能玩。”
“这么惨。”夏熠同情地“啧”了两声,掏出自己手机解锁,“要不你用我的?我一会儿用你哥的手机带你玩会儿?”
邵远兴奋地点了点头。
说来说去,夏熠的话题又绕回到了邵麟身上:“你哥平时不陪你玩游戏啊?”
“他才不陪呢。”邵远熟练地点开一局,嘴也顿时松了不少,直接把他哥卖了个干净,“我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出去念书了,基本就存在于我妈的叨唠里,天天都是‘你哥小时候’,反正这成绩好那成绩好的。我爸说他是海外亲戚的孩子,爸妈在S国出了车祸,没人照顾,就被丢来我家了。”
夏熠心中一动——这么看来,虽说邵麟不是邵海峰与张静静亲生的,但他确确实实是从小在盐泉市长大的孩子。至于“海外亲戚”这套说辞,也能与邵麟半混血的面向、以及他已故的母亲对上……不对。夏熠又转念一想:如果只是普通亲戚,邵麟直接说那是“我叔叔家”不就行了,又有什么不方便和自己说的呢?
“我爸平时不让我提这个你知道?我们家里都不提的,怕哥哥伤心。”邵远警告似的看了夏熠一眼,“你告诉我多少把才能上无敌战神呗?”
“我带你,很快的。”夏熠伸手撸了一把小孩儿脑袋,指了指游戏屏幕,说那边有个消音器,别忘了拿了。
小孩子到底好哄。夏熠用邵麟的手机陪邵远双排了两盘和平精英,其中一盘还带人吃了鸡。顿时,夏熠的身份一下子从“貌似是脑瘫的奇怪叔叔”升级成了“宇宙第一好的大哥哥”。
吃完饭,两人又把邵远送去了燕大的奥数培训营。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邵麟一边翻着日历,一边与夏熠说着计划:“后天除夕,明天小远最后一天课。他们放假了,我把人送回盐泉,三天后再送回来。”
夏熠连忙拎出两袋包装红火的年货:“难得回次家,给爸妈拜个年啊?这个补身体的,最适合中老年人吃了。赶明儿我也得回家春节考呢,给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备了一车!”
邵麟:“……”你替我当这儿子算了。
“行了行了,放下放下,我家不兴这个……”
邵麟收拾好行李与礼品,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听起来很焦虑,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原来是邵远那个培训班的班主任。孩子父母远在盐泉,到底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邵远培训班的“紧急联系人”填得是邵麟。
“什么?”邵麟眉心微蹙,“这个点了还没回宿舍?他去哪里了?”
“这,”班主任那边也顿了顿,“这不就得问您了么?”
邵麟茫然:“啊?”
“明天是放假前最后一天,我们安排了阶段性摸底测验,所以今天下午没有课,是自习答疑。邵远同学请了假,说他哥哥要带他出去一趟,购置年货?开营那会儿咱们还见过,他在燕安市工作的哥哥,就是您?”
“可是我没……”邵麟突然顿住,一丝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他什么时候走的?”
班主任急道:“中午。中午吃完饭就请假了!”
中午到现在已经八个多小时了。
邵麟披上羽绒衣就往外走:“夏熠,我去一趟燕大。”
别的不说,他还是了解邵远的。
邵远在学校是很那种非常乖巧的好学生,别说编造借口翘课了,这辈子怕是作业都没漏做过一道题。而且,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在燕安市既没有同学,也没有朋友,就连他那张零钱通卡要妈妈那边远程点同意才能消费,邵远翘课出去能玩些什么?!更何况,哪怕真是遛出去玩,也应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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