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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童当年,一家人就住在“小丘坪”——与燕安大学后校门之间,只隔了一座小丘峰。当年,小丘坪是一片平房,有溪水,有农田,当然,现在小丘坪早已彻底拆迁,变成了燕大农学院的教学楼。
十年前,某个平凡的夏日午后,刘宇童像往常一样去山里玩耍,却再也没有回来。
警方搜了好几天山,一直没能在西山上找到孩子的尸体,便怀疑小男孩和当时另外几个失踪的孩子一样,是在玩耍时,被人贩子给绑架了。那个年代,无论是刑侦技术,还是监控覆盖,都远不如现在……然而,不幸的是,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警察,去年中风去世。而古早案卷上记录的寥寥几笔,实在很难还原当年的诸多细节。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邵远之前参加的那个奥数培训营,也拉响了年前最后一声下课铃。
几个一块儿从盐泉市来的孩子,见邵远还没回来,这才觉得事情似乎真的有那么丁点儿不对劲。小眼镜和另外一个男孩自己买了车票走了,而陈灵玲的叔叔就在燕安工作,正打算开车带孩子回盐泉,可谁知小姑娘不肯回去了,闹着非要再去见一次警察。
漂亮的小姑娘扭捏了半天,才说出真相。原来,她和邵远在学校里就认识,恰好又都是学生干部,平时眉来眼去的就有了那么一点意思。那天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大伙儿们问邵远是不是暗恋陈灵玲,小姑娘就暗地希望他能承认。
谁知邵远直接赖皮反悔,改成了大冒险。
当时候小姑娘就有点生气了。
结果,一群小屁孩往坟堆里一钻,大冬天那个阴风阵阵的,陈灵玲就害怕了,说我们不去了,这个大冒险还是算了。大概邵远那个年纪的小男孩,喜欢谁偏偏就要欺负谁。邵远一路嘲笑陈灵玲没用胆子小,把小姑娘给气坏了。
再接下来的事,邵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陈灵玲心想,邵远你不是说自己胆子大么?当天晚上,她就拿室友的发热手套,一路垂到邵远他们宿舍的窗前。蘑菇头的发热手套自带一根防丢的线,陈灵玲又拿了一根宿舍的晾衣叉,把发热手套压在了楼下窗户上,应出了那个手印。
担心人睡着了没看到,她还特意拿晾衣叉轻轻敲了敲楼下的门。
果然,楼下很快就炸开了锅,陈灵玲当时还躲在被窝里偷笑。
她一直没告诉邵远真相,就是为了“惩罚”邵远,可谁知邵远对童童的事情越来越上心,她反而不敢说了。可现在眼看着问题严重了,陈灵玲才觉得自己必须向警方坦白。
“我不想回盐泉了,”小姑娘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我想等邵远回来。”
腊月二十八,邵远父母也远道而来。
两老听说这事,差点没给疯了,可是春运期间,高铁与长途汽车票双双售罄,只能自己开车,一路堵了七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燕安市局。
而这个时候,邵远也已经失踪了二十四小时。
邵麟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见爸妈,便让夏熠帮自己先挡一挡。
可张静静听夏熠简述了前因后果,就在谈话室里大声喊了起来:“不可能的,我知道我们小远!我们小远最乖了,不可能骗人翘课的。他说哥哥找他,那一定是哥哥找他!你们为什么不去问哥哥?为什么不去问哥哥!”
“还有那什么尸体——小远第一次来燕安,怎么会去碰那种脏东西?你们去把邵麟给我叫出来,我要他给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女士,我们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救你的儿子,我们与你一样……”
“他都不敢来见过,他就是心里有鬼!”
夏熠听了这话,就有点不开心了:“邵麟一晚上没睡,和我们一块儿搜山就是为了找你儿子,你不要——”
可在这时,邵麟推门走了进来。
张静静的目光落到邵麟身上,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几近歇斯底里地伸手指着邵麟,“打他小时候我就知道他很危险!小远跟着他,天知道要出什么事!我早和你说过的——”她一拳锤到了邵海峰肩上,嘴里喊着“小远”崩溃大哭。
邵海峰充满歉意地看了两人一眼,连拉带扯地把妻子带去了隔壁房间。
邵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与夏熠低声说道:“绑匪终于来电话了。”
就在方才,燕安市局接到了一个电话。
从声音上听,对方明显使用了劣质变声器——绑匪只撂下一句话,没给警方任何沟通交涉的余地:“请在72小时内找出杀死刘宇童的凶手,邵远就会活着回来。要不然,山里就会再‘消失’一个小孩。”
随后电话里传来了邵远的声音:“救命!”
通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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